第二百二十四章 维也纳的迷路计划
苏酥在玻璃门前站了三秒。
河面映着她的脸，也映着身后那只举起来的手机。
她没回头，回头会打草惊蛇。
苏酥只是把手里的牛角包掰开一块，慢吞吞吃掉，再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走回舱房。
门一关，她先给唐圆圆发消息。
【有人跟拍我和唐忌珩。】
唐圆圆几乎秒回。
【谁？】
【杜允。她和一个拿相机的小孩。】
【阿言？】
苏酥皱眉。
【你怎么知道？】
【我刚搜了。杜允是旅行博主，那个阿言是她长期合作的摄影助理。酥姐，你先别抓她头发。】
【我没想抓。】
【真的？】
【我想让她自己露出来。】
唐圆圆对着这行字看了半天，竟然有点欣慰。
她家酥姐出去一趟，终于学会了不是什么人都先打一顿。
下一秒，苏酥又发来一条。
【但她要是跑，我可以撕了她吗？】
唐圆圆：“……”
国内，旅行博主杜允发布的新视频已经开始发酵。
视频标题写得很暧昧。
【欧洲河轮偶遇一对熟人，气氛有点微妙。】
画面里，唐忌珩经过石板街，回头看向正在吃炸奶酪的苏酥；下一秒，苏酥抱着胳膊站在餐厅外，表情冷淡。最后一段更有意思——两人在夜航的甲板上，一前一后走进同一扇玻璃门。
视频没点名。
评论区却很快有人认出来。
【这不是苏酥和唐忌珩？】
【不是分了吗？怎么又一起去欧洲坐河轮？】
【有钱人的分手也挺会玩的。】
唐圆圆气得差点把平板掰成两半。
她想给苏酥打电话，又想起苏酥说的“让她自己露出来”，硬生生忍住，只提醒她保留聊天记录、视频发布时间和船方公共区域的监控申请流程。
世纪之星号继续向维也纳驶去。
第二天下午，河轮停靠在一段安静的码头。维也纳没有布拉迪斯拉发那么明亮，它像一只旧得很贵的木盒子，街道宽阔，灰白石墙压着深色屋顶，马车从歌剧院旁慢慢经过，马蹄敲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很稳。
苏酥站在岸边，先看了眼集合时间。
四点半，原地返船。
还有两个小时。
她跟导游报备后，背着小包往小巷里走。
唐忌珩的商务团在另一边参观一座河岸建筑，没跟过来。高震宇远远看见她单独离开，下意识想上前，被唐忌珩抬手拦住。
高震宇只好站住。
苏酥沿着石板街走得不快。她不是为了买东西，也不是为了迷路。
她在等。
她先故意停下来系鞋带，又绕着一座小喷泉走了半圈。普通游客不会因为她停一下就跟着停，更不会在她原路折返时也忽然研究起同一扇橱窗。
可身后那串脚步每一次都跟上了。
苏酥心里有数，反而不急了。
第一条街，后面有脚步声。
第二条街，橱窗玻璃里闪过一截熟悉的米白风衣。
第三条街，她故意停在卖明信片的小摊前，拿起一张金色大厅的照片。
玻璃橱窗外，阿言举起了相机。
苏酥放下明信片，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爬满藤蔓的旧墙，尽头有家很小的咖啡馆。她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阿言在门外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进去。
咖啡馆里只有三张桌子。
苏酥坐在最里面，点了杯她叫不出名字的热饮。店主端上来一小杯黑咖啡，旁边还有一块撒满糖粉的杏仁蛋糕。
苏酥喝了一口咖啡，脸都皱了。
苦得像中药。
她刚想找糖，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阿言站在她桌边，手里还攥着相机。
“苏老师。”
“坐。”苏酥指了指对面。
阿言没动。
“我不是故意跟着你。”
“那你为什么从码头跟到这里？”
“我……”
苏酥把糖罐推过去。
“你拍到什么了？”
阿言的脸一下红了。
他年纪不大，大概刚毕业没几年，背着相机时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听见这句，手指无意识捏紧了背带。
“杜姐说，你和唐总最近热度很高。她想拍点素材。”
“什么素材？”
“就是……你们分手以后又一起出国，肯定会有人看。”
苏酥点头。
“所以你们拍我吃饭、走路、找护照，还想拍我和唐忌珩说话。”
阿言没法否认。
“杜姐说不带名字，只做氛围。”
“氛围能让人骂我吗？”
阿言沉默。
苏酥没提高声音。
“她昨晚拍到我和他同桌，为什么没拍服务生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她拍我拒绝合照，为什么没拍我说私人旅行？她拍我拒绝果酱，为什么没拍那对老夫妻找回护照？”
每问一句，阿言头就低一点。
“因为拍进去就没意思了。”他小声说。
苏酥看着他。
“对谁没意思？”
阿言答不上来。
门外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杜允摘下墨镜，脸色不太好看。
她显然是发现阿言太久没回，找过来了。
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杜允先笑了。
“苏老师，真巧。阿言说你可能迷路了，我还想过来帮忙。”
“我没有迷路。”苏酥说，“我在认路。”
杜允脸上的笑没变。
“那就好。维也纳的小巷确实容易走错。”
“你也容易走错。”
杜允一顿。
“什么意思？”
苏酥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里是昨晚河轮玻璃门的倒影。
杜允躲在装饰柱后，手机横着举，镜头正对苏酥和唐忌珩。
苏酥当时没有回头，却把玻璃里的画面拍得一清二楚。
“你不是拍风景。”苏酥说，“你在跟拍我。”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杜允的目光落在那段视频上，终于有点挂不住。
“苏老师，你误会了。我只是做旅行记录。”
“那你记录一下。”苏酥点开杜允的短视频，拉到自己和唐忌珩进玻璃门的画面，“这扇门后面是阅读室。他进去找高震宇，我进去拿牛角包。你把前面的人剪掉，把后面的门牌剪掉，剩我俩一前一后。”
“这不算造谣。”杜允声音发紧，“大家自己会看。”
“你让大家往哪看，大家就往哪看。”
苏酥站起来，个子本来就高，站在狭窄的咖啡馆里，压迫感一下出来了。
阿言赶紧也站起身。
杜允后退了半步。
苏酥没碰她，只拿起自己的手机。
“我不打你。”
杜允一愣。
“这里有监控。”苏酥抬眼看向角落的小摄像头，“而且你拍了我，我也拍了你。很公平。”
杜允脸色彻底变了。
苏酥绕过她，走到门边才回头。
“下午四点半集合。你要是也想回船，就别再跟着我。”
门上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她走出去，没回头。
不远处，唐忌珩站在街口。
他像是刚结束工作，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没有走近，只是看见她出来，便把一瓶水递过去。
苏酥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唐忌珩问：“迷路了吗？”
“没有。”
“那你去哪了？”
苏酥看向那条窄巷。
“抓了只偷腥的猫。”
唐忌珩眼神沉了沉。
苏酥立刻抬手。
“不许替我处理。”
“我知道。”唐忌珩说，“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好好挣你的钱。”
说完她转身往集合点走。
走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唐圆圆发来截图。
【酥姐，杜允那边把偷拍视频删了，但她团队小号发了新的。】
截图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唐忌珩替她递水，她低头接过。
配文只有一句。
【分手了，还能这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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