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请老板批我十天假
第二天上午，苏酥到公司开会。
唐圆圆把她接下来的通告摊在会议桌上，从《山川为曌》的收尾戏，到浮生千相的补拍，再到几个正在接触的剧本，排得一页纸都装不下。
“杀青后十天，我给你空出来了。”唐圆圆拿笔圈出最后一行，“你不是说想休息一下嘛，放假十天够了吧？但假期一结束，年代戏和动作片都得给回复。”
苏酥咬着牦牛干，看得很认真。
“十天后再说。”
唐圆圆扶额。
她就知道，让苏酥提前规划，简直是天方夜谭。
例会开完，苏酥要去练功房练一小时动作，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前面的声音不太对。
休息区里，一位公司里正红的一线女演员坐在沙发上，助理蹲在旁边擦洒出来的咖啡。她面前站着个刚签进公司的新人女孩，年纪不大，抱着一摞资料，耳朵都红了。
“我让你去楼下买冰美式，你买成了燕麦拿铁？”
当红女演员皱着眉。
“你知不知道我拍下午的杂志？喝错东西水肿了，你负责吗？”
新人小声说：“我问过您的助理，她说您最近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冰的……”
“所以你就替我做主？你不知道我对燕麦过敏吗？你这是要害死我！”
那杯咖啡大半洒在地上，明明是对方伸手时撞翻的，现在却像全成了新人的错。
旁边有人想劝，又都没开口。在公司里，红不红，有时候比谁对谁错更有声音。
苏酥停下脚步。
她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咖啡，又看向那个新人。
“你有经纪人吗？”
新人愣愣点头。
“有。”
“那为什么在这里替别人跑腿？”
当红女演员这才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是苏酥，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住。
“苏老师。”
苏酥点头，算打过招呼。
“这不是她买错了吗？”
“她买错什么？”苏酥问。
“买咖啡。”
“咖啡是你自己撞翻的。”苏酥指了指地上的杯子，“走廊有监控，一查就清楚。再说你自己有助理，为什么非要她去？”
女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话头一转：“苏老师，我也没说要怪她，就是让她以后注意点。”
“注意什么？”
“注意——”
“注意你心情不好，就得有人替你背锅？”苏酥替她把话说完。
周围彻底安静。
新人女孩抱资料的手更紧了，不敢出声。
苏酥看着她。
“你叫什么？”
“许、许倪。”
“许倪，你的工作是什么？”
“练习、上课，还有准备下周的试镜。”
“那就去准备试镜。”苏酥说，“以后别人让你干经纪人、助理该干的事，你先想清楚，是不是你的工作。”
许倪眼圈有点红，急忙点头。
当红女演员的助理也站起来，连忙打圆场。
“是我们没说清楚，苏老师别误会。”
苏酥没有继续追着不放。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空杯，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当红女演员。
“自己的咖啡，自己擦。”
说完，她带着许倪往电梯口走。
许倪跟了两步，终于小声说：“苏老师，谢谢你。”
“没事。”
“可她很红……”
苏酥按下电梯。
“你以后也会红。”
许倪一愣。
“真的吗？”
“你先把试镜演好。”苏酥说，“红不红以后再说。”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唐忌珩。
他刚从楼上的会议室下来，黑色西装穿得很利落，高震宇在旁边拿着电脑，正低声汇报什么。唐忌珩看见苏酥，目光停了一下。
苏酥也看见了。
她没有停。
她带着许倪走进电梯，站到最里面，对着楼层按钮按下练功房那层。
唐忌珩往旁边让开，什么都没说。
高震宇却觉得电梯里的空气，比上周那场董事会还难熬。
电梯到站，苏酥先出去。
从头到尾，她没看唐忌珩第二眼。
中午在餐厅，她端着饭盘去找唐圆圆，转过拐角，又撞见唐忌珩和几个项目负责人坐在窗边谈事。
下午去录一段武训物料，摄影棚门口，唐忌珩正好从另一侧通道出来。
傍晚，她和唐圆圆下楼，电梯门一开，唐忌珩又站在大厅。
苏酥终于忍不住了。
“你今天很闲？故意和我偶遇？”
唐忌珩看着她。
“今天在这边开会。”
“公司没有别的楼？”
“有。”
“那你为什么非来这栋？”
唐忌珩没回答。
高震宇在后面默默把脸转向墙。
唐圆圆看了一眼两人，立刻抱紧文件夹。
“酥姐，我突然想起来贝儿还在楼上等我对广告素材，你们聊，我先走。”
她跑得很快，连电梯都没等，直接钻进安全通道。
大厅只剩苏酥和唐忌珩。
唐忌珩走近两步，没有碰她。
“能谈十分钟吗？”
苏酥本来想说不能，可她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忽然又没那么想走了。
“只有十分钟。”
唐忌珩带她去了公司附近那套大平层。
这里他平时用来开完会临时休息，落地窗外是城市傍晚的灯，客厅很大，却没什么生活痕迹。茶几上只有一套没开封的杯子，厨房干净得像样板间。
苏酥一进门，先左右看了一圈。
“樱井彻子住这儿？”
唐忌珩眉心一跳。
“没有。”
“她来过？”
“没有。”
苏酥抱起胳膊。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你刚才眼皮动了。”
唐忌珩沉默两秒，决定直接说。
“照片是狗仔拍的。”
“我知道。”
“他原本是想拿照片敲我一笔钱。”
苏酥看着他。
唐忌珩继续道：“以前这种东西，我不会理。空穴来风，没必要花钱喂人。”
“现在呢？”
“现在会。”
苏酥的眼神微微动了。
“因为怕影响唐仁？”
“因为怕失去你。”
客厅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城市的灯在玻璃上亮成模糊的光点。
唐忌珩垂着眼。
“后来狗仔发现，是你拍到了他们盯梢的证据。他不敢继续敲，就拿这张照片换你放过他们。”
“所以照片先到了我这。”
“是的。”唐忌珩说，“如果先到我这，我不会让你知道。”
苏酥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有多少事是拿钱解决瞒着我的？”
唐忌珩抬眸：“没有。”
“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戴绿帽子，你不是那种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慢下来。
“可我看见她抱你，还是很生气，我气她，也气你，更气我自己。”
唐忌珩没出声。
苏酥走到窗前，望着楼下不断开过的车。
“我以前觉得自己很厉害。打不过就练，没东西就抢，谁想欺负我就先让他知道疼。可我看到一张照片，竟然会一直想，会吃醋，会觉得自己输给了别人。”
她回过头。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她顿了顿，“是因为我把你看得太重了。重到我忘了，我自己也有很多事想做。”
唐忌珩的手指慢慢收紧。
“苏酥，我——”
“你别道歉。”苏酥打断他，“你已经知道哪里不对了，我也知道我哪里不对。”
她说完，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不想用一场吵架，证明你不爱我；也不想用分手，证明我很强。”
唐忌珩望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
“等戏拍完，我要出去看看。”
“去哪儿？”
“还没想好。”
“去多久？”
“不知道。”
唐忌珩沉默片刻。
“好。”
苏酥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拦？”
“你不是问我批假吗？”唐忌珩看着她，“作为老板，我批准。”
苏酥眯了眯眼。
“那作为前男友呢？”
唐忌珩停了一下。
“作为前男友，我希望你玩得开心。”
“就这样？”
“你想让我说什么？”
苏酥被他问住。
她本来还想听点很肉麻的话，可真让他说，又觉得脸上有点热。
唐忌珩往前一步，仍然没碰她。
“你要去哪里，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自己决定。”
“但如果有一天，你想有人去接你，给我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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