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房子底下住了三个人
“骨头？”
“对，人的骨头。”
苏酥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谁吃完不收拾，扔我家了？”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
柳江站在拉起的警戒线外，脚边就是被挖开的深坑，听着这句话，差点没站稳摔坑里。
“苏小姐，是人骨头。”
“我知道。”苏酥说，“所以是谁吃的？”
“不是谁吃的！”柳江声音都劈了，“是、是埋在地底下的！警察和法医都来了！”
苏酥这才听懂。
原来不是有人乱扔垃圾，是有人把人埋在了她的地底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湿漉漉的石板路，认真问：“几具？”
“三具。”
“全是骨头？”
“差不多。”
“谁的？”
“不知道啊。”柳江欲哭无泪，“苏小姐，你赶紧过来一趟吧。警察说要找这房子的住户。”
苏酥挂了电话。
公羊时野刚换完衣服，见她脸色不对，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家下面住了三个人。”
公羊时野顿住。
“活人？”
“骷髅。”
“……”
叶岚隔着监视器都听见了，摘下耳机走过来。
“今天收工。”
“叶导，我还能补一条。”
“补什么？”叶岚把剧本卷成筒，往她怀里一塞，“你家地底下挖出三具骷髅，警察能让你好好拍戏？去，先把你现实的事拍明白。”
田倩兰很快把车开到外面。
一路上，苏酥没怎么说话。
不是害怕。
她只是想不通。
房子是她花钱买的，地也是她花钱买的，怎么底下还附赠了三个人？
人类卖东西，怎么总不把赠品说清楚？
城中村的空地已经变了样。
黄色警戒线绕了三圈，砖头和钢筋堆在旁边，工人们挤在远处，谁都不敢靠近。地基中央被挖开一个深坑，三块白布压在坑边，风一吹，边角轻轻掀起。
苏酥刚下车，就有警察过来。
“苏酥女士？”
“是。”
“这块地是你的？”
“我花钱买的。”
年轻警察低头看记录。
“地基开挖多久了？”
苏酥想了想。
“柳江说要挖地基有一段时间了。前阵子因为白团子、我受伤，又停过工。”
老刑警从坑边走过来，手套上还沾着泥。
“你买这块地时，原房主是谁？”
“一个保安。”
“名字？”
“合同上有。”
“你见过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明和原始购房手续吗？”
苏酥愣住。
“他给我看过房子。”
老刑警看着她。
“苏小姐，房子不是看过就能买。没有地契、产权证明和完整合同，你怎么证明这块地是你的？”
苏酥安静两秒。
“我给钱了。”
“给谁了？”
“保安。”
“他凭什么卖？”
“他说原来的人没钱盖了，不要了。他便宜卖给我。”
老刑警的脸色缓缓严肃下来。
“那个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
“电话呢？”
“没有留过。”
柳江站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苏小姐买完之后，那保安就没出现过。”
苏酥转头看他。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他辞职了！”
“人类辞职连电话都不要？”
柳江：“……”
老刑警让人把坑边的白布压紧，才对苏酥说：“麻烦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苏酥点头。
“可以。”
她甚至还问了一句：“我能先进去看看我的房吗？”
“不能。”
“为什么？”
“现场封了。”
苏酥看着警戒线，心里终于有一点不高兴。
她的地，她的房，现在连进都不能进。
派出所的询问室很白，桌上放着一杯温水。
苏酥盯着白墙看了一会儿，想起昏迷时那个要拆她的梦，手指轻轻蜷起来。
可没多久，她就被桌上的购房材料吸引走了。
“苏小姐，这份转账是转给谁的？”
“保安。”
“备注为什么是‘房屋定金’？”
“唐圆圆打的。”
“合同呢？”
“他写了张收条。”
“只有收条？”
“还有聊天记录。”
警察抬头看她。
“聊天记录里有产权转让、土地权属的内容吗？”
苏酥想了想。
“他发过‘放心，绝对是自己的’。”
负责记录的小警察笔尖停住。
这句话，听起来就很不让人放心。
问话不到半小时，唐圆圆冲了进来。
她头发都跑乱了，先把苏酥从头看到脚，确认没少胳膊少腿，才拍着胸口喘气。
“吓死我了！酥姐，我们原来一直住在凶宅里？”
苏酥抬头。
“凶宅？”
“地底下埋着三个人，不是凶宅是什么？”
唐圆圆声音压低，“咱俩住那么久，没遇见鬼，真的太幸运了。”
苏酥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世界还有鬼？”
唐圆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唐忌珩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律师。他显然刚从公司赶来，黑色西装压得很整齐，眼底却带着一夜没睡好的疲惫。
他先看苏酥，再看桌上的收条和转账记录。
“没事吧？”
苏酥摇头。
“他们说我买的地不是我的。”
唐忌珩看向警察，语气平静。
“这是苏酥的律师。”
其中一名律师上前，递出名片。
“在产权和案件事实没有查明前，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后续问题，请与律师沟通。”
老刑警点头。
“当然。我们只是核实情况。目前苏小姐与尸骨没有直接关联，但这块地的交易可能存在问题。”
苏酥听到“没有直接关联”，彻底放下心。
她还以为警察会把她和三具骨头绑在一起。
现在既然没关系，那她就该回去吃饭了。
“所以我能走了吗？”
老刑警沉默片刻。
“笔录还要补完。”
“那补快点。”苏酥说，“我饿了。”
唐忌珩坐到她身边，没替她回答，只把她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换成温的。
折腾到晚上，警方初步核实完苏酥的行程、柳江的施工记录和买房转账。
三具尸骨的埋藏时间至少十年以上，和苏酥没有关系。
但那名卖房的保安失踪了。
他没有产权，没有授权，也没留下合法转让手续。那块地的原始产权人早就变更过几次，最后一笔去向还在查。
老刑警把结论说得很清楚。
“苏小姐，关于尸骨身份、旧案经过和保安去向，我们会继续追查。”
“你暂时不需要再配合。”
苏酥立刻站起来。
“那我的房子可以继续建了吗？”
老刑警摇头。
“不能。”
“为什么？”
“这里是旧案现场，必须保留。其次，房屋与土地交易涉嫌非法，现有施工必须全部停止，相关房地会依法收回，等权属调查结束后再处理。”
苏酥站着没动。
“收回？”
“对。”
“我的钱呢？”
“需要等后续程序。”
“我花钱买的。”
“我们知道。”
“我还买了砖，买了水泥，找了柳江买了设计。”
“相关损失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主张。”
苏酥转头看唐忌珩。
“我的房子真的没了。”
唐忌珩握住她的手。
“先找地方住。”
“谁赔钱？”
“律师会算。”
“能赔一套新房吗？”
唐忌珩看着她，点头。
“先让他们算，算不出来我赔。”
苏酥这才勉强接受。
唐圆圆拿着那份收条，脸色比白纸还白。
“酥姐，我们不但住过凶宅，还买到假房子。”
苏酥沉默两秒。
“这世界的人类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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