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上高速差点造成交通事
防空洞的小窗嵌在墙面上方。
月光从窄窄的玻璃里斜落下来，把苏酥的脸照得更白，也照亮了墙角整齐码好的应急物资。
此刻，灯光和月色落在同一块水泥地上。
外头的切割机隔着厚水泥墙嗡嗡震，像有东西在地面上磨牙。
苏酥和唐圆圆一人抱着一床薄被，躺在地毯上。
白团子被临时牵在洞口的小隔间里，吃两口草，就抬头听一次动静。
“汤圆。”
“嗯？”
“你那个新房子的客厅，真的不能放一头牛？”
唐圆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能放。”
苏酥眼睛一亮。
“放进去以后，我和牛住哪？”
“……”
苏酥想了想。
“牛睡客厅，我们睡床。”
“它半夜想喝水呢？”
“给它盆。”
“它想上厕所呢？”
苏酥沉默了。
唐圆圆翻了个身，面对水泥墙。
“酥姐，那是普通的居民楼，会被邻居投诉的。”
天快亮时，切割机终于停了。
柳江戴着安全帽从洞口进来，眼下挂着两道青影，手里却还拿着新的施工单。
“危险墙切完了，裂缝位置也加了临时支撑。”
唐圆圆坐起来。
“有人投诉吗？”
柳江朝外面看了一眼。
“没有。”
昨晚赶工的工人本来个个提着心。
城中村白天确实没什么人经过，结果一宿过去，巷子里安静得连窗户都没亮几盏。
早上收工具时，几个工人站在原地互相看。
“这地方也太安静了。”
“安静得我以为自己晚上梦游了。”
“别说了，怪瘆人。”
柳江没接他们的话，只对苏酥说：“只能三天。三天内把白团子安置好，第四天必须复工。工人、设备、工期都不能一直空着。”
苏酥点头。
“三天够。”
柳江看她一眼。
“姐，一定要抓紧时间办啊，不然没人啦。”
苏酥“嗯”了一声。
当天上午，苏酥没有去剧组。
她难得休三天假，却没睡懒觉，先在防空洞里盯着白团子吃完草料，又把它脖子上的旧绳结重新换了一遍。
中午，田倩兰开来一辆黑色皮卡。
车漆被太阳晒得发亮，车斗里铺了防滑垫、干草和围栏，后面还绑着两袋胡萝卜。
田倩兰从驾驶座下来，拍了拍车门。
“赛车圈朋友借的。放心，底盘稳。”
苏酥看着车斗。
“白团子能坐？”
“能。”田倩兰说，“但你得坐旁边看着，别让它把围栏当自助餐。”
白团子被牵上车时还挺配合。
苏酥翻进车斗，挨着它坐下，一手扶着围栏，一手给它顺毛。唐圆圆坐在副驾，隔着窗户回头看了十几次。
“酥姐，你头发太显眼了。”
“白团子更显眼。”
“你们俩加在一起，我怕交警拦我们。”
事实证明，唐圆圆说得保守了。
皮卡一上高速，隔壁车道的车就明显慢了。
有人降下车窗，先看见一头白花奶牛，又看见奶牛旁边坐着个白金圆寸女孩。苏酥戴着墨镜，一心护牛。
那个司机愣了三秒，差点把车开进应急车道。
后排小孩贴着玻璃尖叫：“妈妈！有奶牛！”
苏酥冲他点了点头。
白团子也“哞”了一声。
唐圆圆捂住脸。
“明天热搜要是变成‘苏酥带牛上高速’，我一点不意外。”
到了剧组，已经是午后。
今天拍的是夜珩和鹿薰的感情戏。
旧园林被布成了月下花苑，青石地上洒着人造月光。井之薇穿着一身浅紫舞衣，外层是轻得像雾的纱，腰间缀着银铃，跳起来时，裙摆一层层散开，像夜里刚开的一朵花。
她赤着脚踩过铺满花瓣的台阶，腕上的金镯碰出轻响。
公羊时野一身玄色王袍立在廊下，脸色苍白，目光却牢牢跟着她。
鹿薰转完最后一圈，停在他面前。
“殿下，你今晚是不是又想咬我？”
夜珩抬手，指尖停在她颈侧半寸。
“我若想要，你躲得掉吗？”
鹿薰偏头笑了笑。
“那你试试。”
风机吹过，花瓣落了公羊时野满肩。
他没低头，只在鹿薰要退开时，伸手扣住她手腕，将她拽回月光里。
“卡！”
叶岚从监视器后抬头。
“这条过。”
井之薇刚披上外衣，就看见皮卡车斗里探出一颗牛脑袋。
她愣了愣，提着裙摆走过去。
“这就是网上说的奶牛，白团子？”
白团子看见她，鼻子动了动。
井之薇没敢立刻摸，只隔着围栏看它。
“它比视频里漂亮。眼睛好大。”
苏酥看向她。
“你今天也很漂亮。”
井之薇耳根一红，刚想客气两句。
苏酥认真补上：“我如果是吸血鬼王子，肯定舍不得吸你的血。”
井之薇更不好意思了。
下一秒，苏酥说：“我会直接把你吃了，应该很补。”
井之薇：“……”
唐圆圆在旁边捂住额头。
“酥姐，多久了，这吃人的毛病还没好。”
白团子一进片场，整个剧组都被惊动了。
道具师放下木剑，化妆师探头，连刚卸完妆的霍星野都跑来围观。童羽更是还没来得及放下火枪筒就绕它转了一圈。
“它真的好大！大姐，它能驮我吗？”
“不能。”苏酥说。
白团子甩了一下尾巴，差点扫到童羽的火枪。
叶岚抱着剧本走来，看见那头牛，先沉默了两秒。
“苏酥，我不是和你说过，白团子不能演黑将军，它一点都不黑。”
苏酥点头。
“嗯。它有很多黑点。”
叶岚气笑了。
“不要和导演玩文字游戏。”
“没玩。”苏酥弯下腰，拨开白团子耳朵边的毛，指着皮肤上的斑点，“你看，很多。”
叶岚：“……”
公羊时野补完妆也走了过来。
“可以让白团子做黑将军的替身。后期改色。”
叶岚看他一眼。
“后期的钱你出？”
公羊时野顿住。
“古装玄幻剧的后期本来就贵。”叶岚说，“我有预算，宁愿多请几个更知名的演员，或者给夜戏多留两天。不是谁家有头牛，就能把制作流程改了。”
苏酥摸着白团子。
“后期的钱我出。它和黑将军的伙食费我也出。”
她顿了顿。
“我不能让它离我太远。”
叶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显然有一瞬心动。
可她看了看四周的机位、演员。最后还是摇头。
“苏酥，这不是你出不出钱的问题。”
“现在网上对你进组本来就有争议。白团子要是进来，再被扒出后期是你出的钱，网友会说你带资进组，会说我为了流量连基本专业都不要。”
她声音不重。
“这部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有你的牛，别人也有自己的角色、自己的工作和要吃饭的人。”
苏酥站了几秒。
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
她没有争，也没再提钱。
只牵着白团子往皮卡走。
走到车边，她又停住，把白团子蹄子上沾到的花瓣一片片摘下来。那些花是道具，漂亮，却不能吃，也不能带回去当草料。
白团子低头闻她掌心。
苏酥把花瓣丢进垃圾袋，拍了拍它的脖子。
“没拿到角色也没关系。先找地方睡。”
白团子回头看了眼那片月光和花瓣，鼻子里轻轻喷了口气。
苏酥坐回车斗，风从剧组外的空地吹进来。
她望着渐渐远掉的古城城门，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有个很大的院子。
也有很多没处去的人。
苏酥抬头。
“我知道有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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