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流量不能吃
苏酥掀开被子，似乎想下床找韩枭理论。
“我都坚持到第十三天了。还抓过老虎，抓过鳄鱼，救过人，打过熊，吃过老鼠。”
“熊没打。”唐圆圆小声纠正。
“差不多，我付出了劳动。”
唐圆圆捂住脸。
唐忌珩按住她想拔针的手，力道不重，却让她没法再乱动。
“奖金的事，节目组还没给最终方案。”
“那就是还没死？”
唐忌珩看她一眼。
“暂时没有。”
苏酥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终局奖金像一块刚闻到味道、却被人端走的烤肉。她不能吃，也不能抢，还得先躺七天。
这比菌类致幻还让人难受。
苏酥这才缓缓躺回去。
唐圆圆差点被她气笑。
“你刚从坑里捡回一条命，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也不是关心雷哥和小舟，而是关心奖金？”
“我知道我没事。雷木垚和陆小舟也没死，那就该问钱了。”
这套逻辑无懈可击。
唐圆圆竟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唐忌珩沉默片刻，说：“先把身体养好。”
苏酥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那个东西会致幻？”
病房里的空气微微一顿。
唐忌珩垂下眼，神色很平静。
“看到了直播。”
“那你也觉得我抱石头像抱牛肉干？”
“嗯。”
“好笑吗？”
“……不好笑。”
唐圆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苏酥眯眼：“唐圆圆。”
唐圆圆立刻把脸埋进被子旁边，肩膀却还在抖。
到了晚上，确认苏酥状态稳定后，唐圆圆和唐忌珩才离开。
唐圆圆已经两夜没合眼，唐忌珩白天也守了一整天。
唐忌珩离开前，让唐圆圆把平板电脑留给苏酥。
“你刚醒，别看太久。”他说。
苏酥接过平板，很诚实：“我要看美食节目。嘴不能过瘾，眼睛过过瘾也是好的。”
唐忌珩：“……”
等病房门关上，苏酥舒服地靠回枕头上，点开一档海鲜美食节目。
镜头里，一只油亮的烤帝王蟹被剪开，白嫩的蟹肉冒着热气。
苏酥看得非常认真。
下一秒，屏幕上方跳出微博热搜，苏酥盯着那行字，缓缓坐直。
她的奖金，忽然又开始危险了。
当晚，《强者无界》停播。
节目组发出公告，终局赛因突发安全事件和舆论压力，正式终止录制。
那条公告挂在平台首页，字写得很官方。
苏酥只看懂了四个字。
没有奖金。
第二天早上，她靠在病床上，手里端着一碗寡淡得像洗锅水的白粥，整个人都安静了。
唐圆圆坐在旁边削苹果，见她半天没动，以为她终于有了劫后余生的感慨。
“酥姐，你在想什么？”
苏酥低头看着那碗粥。
“我在想，为什么人类的文字可以把五十万写没。”
唐圆圆：“……”
手机屏幕上，热搜一个接一个往上冒。
#强者无界终局赛停止录制#
#苏酥坑底抱石头当牛肉干#
#陆小舟在平地走高空钢索#
#雷木垚坑底点名#
#白茶脸比奖金贵#
#韩鑫禹独行侠被水教做人#
#秦一老鼠能吃#
#苏酥综艺杀手#
节目没了，梗却活了。
而且活得非常好。
网友把十名选手从第一场到终局赛的名场面全剪了出来。有人给苏酥剪了“人类食物链天顶合集”，开头是她抓蛇，中间是她扑老虎，结尾定格在她抱着石头、满脸认真地说“这么大一块牛肉干”。
评论区笑成一片。
【原来苏酥的求生公式是：会动的，先看看能不能吃；不动的，也要看看能不能吃。】
【她不是去参加综艺，她是去做雨林开自助餐。】
【建议节目组给苏酥发一个“禁止把自然保护区当自助餐”的奖牌。】
还有人剪了陆小舟的“胆子只够装进竹筒里”合集。
他在高空上哆嗦，在深坑前哆嗦，在看到蓝光时依旧哆嗦，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拎着火种、背着物资、拉着藤绳跟上队伍。
雷木垚的镜头则被剪成另一种风格。
从他在雨林里分工、生火、带队，到黑熊堵洞时站在最前面，再到坑底幻觉里对着空气说“钱会有的，房子也会修好”。
那条视频没有配搞笑音乐。
弹幕里全是“铁汉柔情”“雷哥请把特种兵之家地址交出来”。
白茶的热度也涨得厉害。
有人把她从前期和苏酥争锋相对，到烧伤后嘴硬说“正好有理由整容”，再到离开前让苏酥连同她那份赢下去的画面剪在一起。
评论区难得没有嘲她。
【白茶这次真的很勇。】
【她保护老雷那一下，我直接改观。】
【嘴还是那张嘴，心已经不是原来的心了。】
十个参与终局赛的选手，全都火了。
有人涨粉，有人接到采访，有人被网友催着开直播讲雨林故事。连最早退赛的方芳，都因为“生理期果断保护自己”被夸了一波清醒。
《强者无界》被骂上热搜，也被所有人记住了。
唐圆圆抱着手机，边翻边念。
“宋曼姐这几天的手机就没停过。采访邀约、直播邀约、品牌短片、户外装备合作，还有一档美食节目胆子很大，直接问你愿不愿意去录一期‘雨林物资鉴定官’。”
苏酥从病床上抬起头：“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因为宋曼姐说你在医院，怕你接电话时顺便把护士当成送餐员。”唐圆圆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复杂，“不过，暂时没有综艺来找咱们。”
“为什么？”
“全网都说，酥姐你现在是综艺瘟神。”
唐圆圆小心翼翼地补充：“你参加哪个综艺，哪个综艺就容易出事，好像都坚持不到最后。”
“瘟神？”苏酥皱起眉，“是什么神？我什么时候成神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唐圆圆沉默两秒，试图用她能理解的话解释。
“瘟神不是夸人的神。大概就是……谁碰上你，谁就容易倒霉，或者出点意外。”
苏酥若有所思地点头。
“哦。”
她低头继续看平板，语气很平静。
“人类动不动就给人封神。男神、女神、我的神、瘟神，还有神经病。”
“当神的门槛这么低？”
唐圆圆：“……”
“反正就是火了。”唐圆圆把手机放到她腿上，“宋曼姐说，等你出院，就得好好投入工作了。”
“火了有什么用？”
唐圆圆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有流量就有工作，有工作就有钱。”
“那行。”苏酥重新躺回去，“这个瘟神可以继续当。”
她重新拿起平板，可屏幕上的内容越看越让人心烦意乱。
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她索性手腕一扬，“啪”的一声将平板重重摔在病床上。
她是真憋屈，也是真不开心。
“那是以后。”苏酥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地吐出后半句，“我现在的五十万没了。”
“还有每场的通告费。”
苏酥立刻坐直。
“对啊，我差点把这事忘了。”
唐圆圆看她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叹气。
“应该有。宋曼姐只说，节目停了，后续结算还在对接。”
“还在对接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没到账。”
苏酥重新躺下。
流量是不能嚼的，热搜是不能管饱的，只有到账提醒才是真正的人类文明。
接下来的日子，苏酥被迫过上了极其不自由的生活。
早上喝粥，中午喝粥，晚上还是粥。
隔壁病房有人点了外卖，烤肉味顺着门缝飘过来。苏酥闭着眼，默默数了十五秒，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唐圆圆能不能去门口闻一闻。
唐圆圆把病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不能。”
“我不吃。”
“你会把人家的外卖当成节目组补给。”
苏酥沉默片刻。
“那得看里面有没有鸡翅。”
医生不让她吃海鲜，不让吃辣，不让吃烤肉，甚至连她最想要的格雷三兄弟都被唐圆圆无情拦截。
苏酥每天刷着手机，看网友给她做的“雨林食谱”。
“牛肉干石头”“老虎大餐”“小鳄鱼套餐”“黑熊鼠鼠交换计划”，一个比一个离谱。
她看得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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