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苏酥不仅要钱还要命

画面里的苏酥坐在灿星娱乐会议室，穿着洗得发白的针织衫，头发扎得乖乖的，眼睛很亮。她对面坐着宋曼和曹总，旁边还有一个穿西装的法务。

法务把合同推过去，说：“签了之后，公司会重点培养你。”

画面里的苏酥低头翻了翻，没看几页，就抬起脸，很开心地问：“签了我是不是就能赚钱了？”

宋曼笑得温柔：“当然，公司不会亏待听话的艺人。”

然后，视频里的苏酥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弹幕爆炸了。

【啊？这不是自愿的吗？】

【我刚站她，脸被打肿了。】

【所以灿星没逼她？她自己签的？】

【笑死，刚才还说合同吃人，结果自己拿筷子吃得挺香。】

曹总看着后台实时数据，刚才被苏酥按在地上摩擦出来的狼狈，终于找回了一点油光。他坐直身体，肚子把西装扣子顶得像随时要起义，语气却慢悠悠的。

“苏酥，你看，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合同是不是你自己签的？是不是没人拿刀架你脖子？”

宋曼推了推墨镜，虽然镜片后面的青紫遮不住，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职业经纪人的冷静：“你可以说养父母管钱，公司会配合律师查。但灿星和你的合同，是你成年后自愿签署，具有法律效力。”

主持人像终于从棺材板底下爬出来，赶紧接话：“所以苏酥，你是不是应该先为刚才攻击公司、误导网友道歉？”

苏酥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女孩笑得太开心了。

开心得像末世里刚捡到一罐没过期的肉罐头，根本不知道罐头下面压着人类藏好的陷阱。

她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不是她的情绪。

是这具身体里残存的、很轻的酸涩。原来的苏酥那时候真的以为，签下名字就能有工作，有钱，她的养父母就可以爱她。

她把笔握得那么认真，好像握住的不是合同，而是活路。

结果活路是条狗链子。

曹总见她不说话，笑意更深：“你想解约，可以。八千万违约金，一分不能少。唐总愿意帮你撑腰，可法律不是你站在桌子上吼两句就能改的。”

苏酥低下头，点开手机。

苏酥忽然更安静了。

她给唐忌珩发消息。

【这视频是真的？】

直播灯照得她脸很白，手机屏幕上的字也白。全场都在等她崩溃，等她发疯，等她像过去那些被逼到死角的艺人一样哭着说对不起。

三分钟后，唐忌珩回了。

【验过，是。】

紧接着，又一条。

【养父母的钱可以追回。我帮你找律师打官司。】

第三条停了几秒才跳出来。

【灿星合同我看过，条款虽然不公平，但签署流程目前能形成法律依据。你可以选择违约，钱我来出。】

苏酥看着那句“钱我来出”，手指停住。

唐圆圆也看见了，眼睛瞬间亮起，又立刻屏住呼吸。八千万，唐总说得像八十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豪门，豪门就是别人买煎饼果子加蛋要犹豫，唐总给苏酥赎身不眨眼。

可苏酥没有回。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曹总和宋曼。

原来的苏酥好欺负。

因为她缺爱，缺钱，缺人撑腰，她以为忍一忍就会被看见，以为听话就能换来机会，以为家人和公司至少有一个地方能挡雨。

可现在的苏酥不好欺负，她多着不怕死的疯劲。

为了理解人类社会，能够快速成为这里的王，她这几天可没偷懒。她知道合同是笼子，热搜是尸潮，镜头是战场，法律是不能随便撕开的墙。

最可气的是不能撕脑袋！

她要走，灿星不让她走。那丧尸女王会让灿星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苏酥把手机扣在桌上，忽然伸手拿起那张还钱单。

主持人下意识往后缩：“苏酥，你要做什么？”

“继续要钱。”

“你刚才已经——”

“刚才是算账。”苏酥把纸摊平，“现在是通知。”

她看向屏幕里的养父母。养父脸色发青，养母还在抹眼泪，只是那眼泪像水龙头没拧开，干擦半天也没流出来。

“你们拿走的，我会要回来。”

养父立刻急了：“酥酥，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些年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红了，就翻脸不认人？”

“我不认。”苏酥很快接话，“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我的家人。”

弹幕又炸了一轮。

【她真敢说啊！】

【虽然签约视频打脸，但苏家流水也是真的吧？】

【我怎么觉得她不是洗白，她是准备开砍？】

宋曼皱眉：“苏酥，注意你的公众形象。”

苏酥转头看她：“我的公众形象，是要钱。”

导播间里有人咳了一声，没忍住笑。唐忌珩坐在暗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眼底原本沉下去的冷意，被这句话敲出一点很淡的笑。

苏酥把还钱单举到镜头前，一字一句说：“钱，我会要。关系，我会断。至于灿星娱乐——

她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我还会在。”

弹幕齐刷刷停住。

下一秒，问号铺满屏幕。

【？？？】

【不是，姐，你不跑？】

【灿星：我以为她要赔钱跑路，结果她要住下？】

【曹总脸色好像被塞了一只死老鼠。】

宋曼猛地看向曹总。

曹总也看向宋曼。

两个人在这一刻，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惊恐：她不走了。

曹总的脸彻底黑了。

他以为苏酥会借唐忌珩的钱解约，也以为她会在直播里闹到两败俱伤。可她偏偏不走了。

不走，就意味着灿星还要面对一个不能骂、不能打、不能雪藏、不能随便剪辑，甚至可能会在公司会议上问“今天撕谁脑袋”的艺人。

直播结束时，热搜已经从“苏酥自愿签约”变成了“苏酥宣布留在灿星”“苏酥断绝养父母关系”

后台走廊里，灯光白得发冷。

唐圆圆抱着手机，声音发飘：“酥姐，我们真不解约啊？”

苏酥说：“不。”

唐忌珩从导播间出来，黑色大衣带着外面的凉意。他看了苏酥一会儿，问：“为什么这么做？”

苏酥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刚发现一片新领地。

“王要面子的。”

她顿了顿，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八千万，区区一个巢，分分钟搞定。”

“什么巢？”

唐圆圆解释：“酥姐口中的巢就是山间别墅，防世界末日用的。”

唐忌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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