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拿钱买房去

偏僻三层小别墅坐在半山腰，白墙红瓦，院子里种着月季和绣球。风景好得不像家，像专门拿来拍“幸福家庭”广告的样板间。

苏酥抬头看别墅。二楼阳台晾着干净的床单，院角停着一辆崭新的车，草坪上还有个秋千。秋千旁丢着篮球、球鞋和一台无人机，都是弟弟的东西。

她闻了闻空气。

“肉味很足。”

唐圆圆：“……”

这个评价很苏酥，但很精准。

门铃响了三声，养母来开门。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打理得很精致，门一开，嘴角瞬间垮了下去，脸上毫无欢迎之意。

门一开，暖气、香薰和炖汤味一起涌出来。玄关柜上摆着弟弟从小学到高中的奖杯，擦得锃亮；旁边相框里，一家三口笑得整整齐齐。苏酥找了半天，才在最下面一格看见原主的照片，尺寸小得像附赠品。

“你还知道回来？”她一开口就红了眼，“节目上闹成那样，你让我们一家怎么做人？你弟弟正值高考，现在被网友骂得不敢出门，你满意了？”

唐圆圆差点冲上去理论，苏酥却先一步进门。

她没换鞋。

养母脸色一变：“苏酥！”

苏酥低头看了看地毯，又看她：“这块地不是我的钱买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养父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比直播视频里看着更会端架子，眉头一皱，像准备开一场家庭审判。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进口水果，旁边还有一盘刚出炉的点心。唐圆圆想起苏酥冰箱里那包试吃火腿，牙根都酸了。她以前只知道苏酥过得不宽裕，亲眼看见这种对比，才明白有些委屈不是哭出来的，是被一口一口饿出来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跟长辈说话就是这个态度？”

苏酥走到客厅中央，没有坐小凳，也没有站着挨训。她径直坐上正对电视的长沙发，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像末世王座临时换成了真皮沙发。

唐圆圆看得心口一震。

姐这坐姿，不像来吵架，像来宣判。

养母捂着胸口：“我们把你拉扯到今天，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弟弟只是小时候不懂事，你在节目上放那些视频，让他以后怎么抬头？”

苏酥抬眼：“玻璃扎进我脖子的时候，你让我抬头了？”

养母噎住。

养父脸色沉下去：“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说的是钱。你的钱我们替你保管，是为你好。你年纪小，娱乐圈又乱，万一乱花怎么办？”

苏酥点点头，像听懂了。

养父神色缓和：“你能明白就好。家里不会害你。”

“第一，钱在哪。”苏酥竖起一根手指。

养父一愣。

“第二，卡在哪。”她竖起第二根。

养母急道：“苏酥，你不要一回来就像讨债一样！”

“第三，密码谁改的。”苏酥竖起第三根，语气平稳，“回答。”

客厅空气像被冻住。

唐圆圆站在门边，忽然觉得自己不用劝。苏酥根本没掉进情绪坑里。什么养育恩、什么弟弟受伤、什么家里丢脸，她都听见了，但她把它们统统归类成噪音。

养父冷笑：“谁教你的？唐忌珩？他一个外人，挑拨我们一家关系，你就信？”

苏酥皱眉：“他没教我。他只说吃人要留账。”

唐圆圆立刻补充：“叔叔阿姨，苏酥成年后的工作收入属于她本人。银行卡被长期控制、密码被私自更改、收入去向不明，这些都可以报警查流水。涉及公司款项和税务申报，我们也可以联系财务和税务部门核对。”

养母脸色刷白：“你一个小助理，吓唬谁呢？”

唐圆圆以前听见这种话会退半步。今天她看了眼苏酥的背影，忽然挺直腰。

“我不吓唬人，我只提醒规则。”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弟弟趿拉着拖鞋下来，脸上带着被宠坏的烦躁：“姐，你有完没完？不就是一点钱吗？你现在靠炒作红了，还盯着家里干什么？”

苏酥转头看他。

弟弟被她看得后背一凉，却还是嘴硬：“网上那些人骂我，你开心了？小时候那视频本来就是你推我，就是因为你多嘴。”

苏酥拿出手机，点开先前在直播里公开的完整视频回放。

屏幕里，小男孩先摔碎玻璃，又扑过去抢东西，苏酥后颈被划开，血顺着衣领往下淌。完整录音清楚地响起，是弟弟哭着喊“是她推我”的前一秒，养母低声说：“别怕，就说姐姐弄的。”

弟弟脸色瞬间变了。

苏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再说一遍。”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养母冲过去想拿手机：“你还要拿这东西逼你弟弟多久？”

苏酥抬手按住手机。动作不重，茶几却发出一声闷响。养母的手停在半空，像被看不见的牙咬住。

“不是逼。”苏酥说，“是证据在呼吸。”

养父终于慌了。他看向唐圆圆，又看向苏酥。外面风吹过落地窗，院子里的月季摇得厉害，像一群竖起耳朵的旁听者。

“行。”他咬牙，“卡可以给你。但你别把事情闹大。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家丑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苏酥纠正：“不是家丑，是你丑。”

养父脸色青白交错，转身上楼。没多久，他拿着一个文件袋下来，里面有两张银行卡、几份旧合同复印件，还有一个被磨花的U盾。

养母在旁边哭：“苏酥，你真要把我们逼到这一步？你拿走钱，以后家里怎么办？你弟弟还要读书，还要生活。”

苏酥接过文件袋，翻了翻，问：“他没有手？”

弟弟涨红脸：“你说谁呢！”

他冲过来想抢文件袋。苏酥没站起来，只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往下一按。

弟弟膝盖一软，直接跪在茶几边。

唐圆圆倒吸一口气。

苏酥低头看他，语气甚至有点困惑：“你抢东西之前，不看对手吗？”

弟弟疼得脸都白了：“松、松手！”

苏酥松开。

他立刻缩回养母身后，再不敢靠近。

养父压着怒气：“卡已经给你了，密码我发你手机。以后别再上门闹。”

苏酥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像抱回一袋迟到很久的粮。可她脸上没有胜利后的得意，也没有迟来的委屈。

她只是站起来，看着这间宽敞明亮的客厅，看着墙上所谓全家福里被挤到边角的原主照片。

那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轻，像怕自己占太多地方。

苏酥伸手，把那张照片摘下来，塞进文件袋。

“人类抢食物，会被咬。抢钱，也一样。”

养母哭声停住。

唐圆圆跟着苏酥走出别墅。

铁门在身后关上，唐圆圆低头看文件袋，声音发颤：“姐，咱们现在去哪？先查余额？先吃饭？还是先找律师？”

苏酥望向山下灯火。城市密密麻麻，每一扇窗都像一个小巢。她以前没有门，没有粮，也没有能放心睡觉的地方。

现在她要有了。

她把文件袋拍进唐圆圆怀里，眼睛亮得不像去消费，像去攻城。

“走，买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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