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旧视频会散谎

【我靠，苏酥小时候就这样？】

【推小孩这个没得洗吧。】

【怪不得灿星说她精神不稳定。】

【前面刚信她一点，现在又给我一巴掌。】

旧视频只放了十三秒。

可十三秒，足够让一群隔着屏幕的人重新长出牙。

唐圆圆气得手指都在抖：“这剪得也太脏了！前因后果一点没有，谁知道那小孩干了什么？”

宋曼站在院子另一头，神色终于稳了下来。

亲情牌可以被质疑，病历单可以被查，可童年视频不一样。画面里苏酥伸手推人是真，男孩摔倒是真，养母哭喊也是真。

只要真里掺一点假，就够淹死人。

林晚栀轻声说：“苏酥，如果你小时候真的做错过，现在道歉也不晚。大家会给你机会的。”

这话一出，镜头立刻对准苏酥。

王导额头冒汗，为什么他的综艺节目，突然变成了苏酥的公开审判场？

当初邀约嘉宾签约，本是想让节目出圈，顺带捧红几位艺人。为了录制顺畅，灿星娱乐特意安排性子最温顺的苏酥加入，想着能给导演解闷。

可闷没解成，录制第一天就差点把自己送进医院。节目背后还有好几位资本大佬操盘，眼下只能先以综艺为重。之前圈里人都说苏酥最好拿捏，结果反倒因她，节目接连冲上热搜。

他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但唐忌珩就在现场，没人敢为难苏酥。他心里清楚，宋曼此刻不过是自保，苏酥这件事如果牵连到灿星娱乐，宋曼在演艺圈就彻底没出路了。

他现在想切，又不敢切。切了像护短，不切像直播事故。他这辈子没这么想念录播，至少录播能让人有机会跪着剪。

苏酥站在院子中央，山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急着辩解。

她只是问唐忌珩：“视频能倒回去吗？”

唐忌珩压下眼底的冷意：“能。技术组已经在找源文件。”

“不是源文件。”苏酥说，“先倒声音。”

唐圆圆一愣：“声音？”

“嗯。”苏酥指着视频，“男孩哭之前，有玻璃响。养母喊之前，有水壶开。镜头左边有人喘气，很近，拿手机的人在笑。”

王导立刻回头：“小刘，音频分轨能不能做？”

小刘抱着电脑冲出来，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能做，但要时间。”

“多久？”

“十分钟。”

十分钟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反而没人吵了。摄影师把镜头压低，收音师的手心全是汗，连平时最会找角度的林晚栀都没敢再往镜头前站。

苏酥看着那段暂停的视频。

画面里的少女很瘦，肩膀薄得像一块随时会被折断的纸。可她站得很直，哪怕被人骂，也没有低头。

苏酥忽然明白，原主不是没有反抗过。

只是她每一次反抗，都被人剪成了错。

“那就十分钟。”苏酥点头，“尸体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差一会儿。”

唐圆圆赶紧捂她嘴：“姐，别老尸体尸体，网友胆小！”

弹幕一边骂，一边又忍不住等。

【她怎么这么淡定？】

【音频真有东西？】

【别洗了，我倒要看看玻璃响能洗出什么花。】

十分钟很短。

对宋曼来说，却有点长。

她低头给苏家那边发消息，对面迟迟没回。林晚栀看出她的不安，轻声问：“宋姐，视频应该没问题吧？”

宋曼冷冷看她一眼：“你现在最好少说话。”

林晚栀脸白了一下。

另一边，小刘把处理后的音频接进直播设备。

先是刺啦一声杂音。

接着，是男孩尖细的声音：“你不给我钱，我就划你。”

画面里年少的苏酥背对镜头，身体明显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玻璃碎片刮过皮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再然后，苏酥推开了他。

男孩倒地大哭。

养母冲出来，抱住男孩，第一句话却不是问苏酥疼不疼。

她喊的是：“你怎么这么狠？他是你弟弟！”

院子里彻底静了。

苏酥看着屏幕，手指慢慢摸过后颈。

原主的记忆不完整，像被海水泡烂的纸。可这一刻，那些纸片忽然拼出画面。

唐忌珩看着她，声音很低：“可以不放后面的。”

他知道那道疤。

他也知道，有些证据公开时，伤口会再疼一次。

苏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见唐圆圆偷偷把纸巾揉成一团，又假装自己只是鼻炎；看见王导把耳机摘下来，骂了半句脏话又咽回去；也看见镜头红灯还亮着，像末世夜里不会熄的警戒灯。

以前原主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没有人等她说完。

现在有人等。

这就够了。

苏酥抬眼：“为什么不放？”

唐忌珩：“你可以选择。”

“那我选放。”苏酥说，“肉被咬过，要让别的肉看见牙印。”

唐圆圆吸了吸鼻子：“姐，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适合把人哭到一半吓回去。”

小刘继续播放。

后半段画面被修复后，所有人都看见年少的苏酥后颈渗血，校服领口红了一片。她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却被养母推了一把。

“给你弟弟道歉！”

小苏酥抿着嘴，没说话。

养父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别拍血，拍她推人的那段就行。”

这句话出来，弹幕卡住了。

足足三秒，满屏只有问号。

【？？？】

【别拍血？所以他们知道她受伤？】

【我刚才骂早了，对不起。】

【这是亲人？这是导演吧？】

【拿玻璃划人的是弟弟，挨骂的是姐姐？我拳头硬了。】

宋曼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苏家手里这段用了多年的视频，竟然还留着这么致命的尾巴。更没想到苏酥不哭不闹，直接把一段童年伤口摆成了证据展台。

林晚栀喃喃：“怎么会这样……”

苏酥听见了，偏头看她：“因为旧视频会撒谎。”

她看向镜头，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有人开始道歉，有人还在嘴硬，有人把病历单、旧视频、灿星声明放在一起盘时间线。黑粉第一次集体卡壳，像一群冲到门口的丧尸，忽然发现门后不是猎物，是拿着账本的女王。

唐圆圆小声说：“姐，这句话要爆。”

苏酥不太关心爆不爆。

她只看向唐忌珩：“这算他们咬我，还是我咬回去？”

唐忌珩看着她后颈的旧疤，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算你拿回解释权。”

“哦。”苏酥点头。

随即抬头看向唐忌珩。

男人站在直播灯后，半边肩膀挡住风口。刚才所有人都在等她解释，只有他先问她要不要放后面。

苏酥想，人类的长相真难描述。

可唐忌珩现在很顺眼。

在末世，她开心时会给顺眼的同伴留下标记，证明这个人暂时归她罩，别的丧尸不能乱啃。

于是她走过去，伸手拽住唐忌珩的衣领。

唐忌珩垂眼：“怎么了？”

苏酥认真地说：“标记你。”

下一秒，她踮起脚，在他唇角咬了一口。

不像咬。

更像亲。

唐忌珩整个人僵住。

直播间炸了。

【？？？？？？】

【她刚才是不是亲了唐总？！】

【不确定，再亲一次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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