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标记不是失控

弹幕像被人一脚踹翻的蜂箱，嗡地炸开。

【她刚才是不是亲了唐总？】

【不是亲，是咬！我看见牙了！】

【前面还在审童年旧视频，后面直接给我塞恋综名场面？】

【唐总你耳朵红什么？你说话啊！】

山风从院墙外钻进来，吹得灯架上塑料布哗啦响。王导捏着对讲机，手指抖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三号机别怼脸！怼唐总的嘴！”

三号机默默又近了一点。

唐圆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刚从旧视频反转的后劲缓过来，下一秒就看见自家姐踮脚咬了唐忌珩一口。

那动作太快，太专业。

她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姐，咱们这个反击方式，是不是有点超纲？”

苏酥舔了下唇角，很认真地看向唐忌珩。

“没出血。”

唐忌珩垂眼看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还算稳：“所以？”

“所以不是进食。”苏酥说，“是标记。”

唐圆圆眼前一黑。

直播间又疯了一层。

【标记？什么标记，我怎么不知道苏酥是个中二少年。】

【我宣布深酥结盟成立！】

【我认为叫做酥糖CP更甜！】

【前面的冷静，这是审判现场，不是恋综！】

宋曼终于抓住了能喘气的缝。她刚才被旧视频反转和完整录音打得脸色发白，此刻立刻抬高声音：“王导，立刻暂停直播！苏酥在公开镜头前做出这种失控行为，已经不适合继续录制。她的精神状态大家都看见了。”

她说完，目光扫过镜头，语气柔下来：“我不是针对她，我是担心她伤到别人。”

林晚栀马上接上，她不能再让苏酥的事霸屏直播间，不然她真的没有机会了：“苏酥，我知道你现在精神有问题，唐总是在帮你，但你的行为真的……”

她的话没说完。

苏酥转过头，看她：“你嫉妒？要不我把他给你标记？”

林晚栀脸上的温柔裂了一条缝。

“不、不用。”

苏酥点头：“那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排队也轮不到你。”

弹幕一排哈哈哈刷过去，宋曼脸色更难看。她要的是让观众重新嫌弃苏酥，不是让观众磕疯。

王导夹在中间，头发都快掉光：关掉直播不是，不关掉直播，这场闹剧他控住不了。

苏酥看向镜头，神情平静得离谱：“我解释过了。末世里，咬一口是告诉别的尸群，这个人暂时归我罩。”

唐圆圆小声补充：“最近苏酥在研究末世题材的电影，有些入神了。翻译成人话就是唐总刚才帮她，她表示感谢。”

唐忌珩抬手碰了下唇角，眼底有一瞬笑意。

“直播不要关。刚才公开播放的童年旧视频、节完整视频来源，后台私信和热搜发布时间线，全部保全。”他声音不高，但足以震慑在场所有人。

宋曼身体发颤，脸色难看：“唐总，这是苏家的家事。”

“刚才你们把家事放进直播间审判她的时候，”唐忌珩开口，“没问过家门在哪。”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夜色压在山头，直播灯把每个人的表情照得无处可藏。宋曼嘴角僵住，林晚栀低下眼，王导的对讲机里传来副导演慌张的声音：“热搜又上了！#苏酥标记唐忌珩#、#苏酥领养手续#、#旧视频完整录音#全挤进前十了！”

唐圆圆立刻把电脑抱出来，屏幕上弹出四个文件夹：旧视频、完整录音、病历单、苏家账本。

她手指飞快：“姐，我刚把你以前片酬流水整理出来了。苏家那边至少有三笔转账说是你的治疗费，但时间对不上。你那时候在剧组拍戏，根本没住院。”

赵小北也从旁边挤进来，举着平板：“时间线图发了！营销号在苏家视频放出前十二分钟就预埋了文案，标题都是一样的，明显统一派单。”

苏酥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了两秒，问：“这些就是他们吃我的骨头？”

唐圆圆鼻子一酸：“差不多。”

“差不多不行。”苏酥抬头，“骨头有数，肉也有数。谁吃了，谁吐。”

她走到院中那张木桌前，把平板、账单截图和旧视频暂停画面一张张摆开。她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笨拙，可镜头跟着她的手，所有人都看清了。

旧视频里，小男孩手上的玻璃碎片泛着冷光。

病历单上，苏酥后颈缝针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片酬流水里，一笔又一笔钱转进苏家账户。

苏酥抬头：“刚才你们说我小时候推人，是坏。现在我问你们，拿小孩流血的视频卖惨，是不是也坏？”

弹幕慢慢变了。

【这问题我答不上来。】

【苏家到底收了她多少钱？】

【拿受害者伤口当武器，真的恶心。】

宋曼冷笑：“苏酥，你别偷换概念。你和苏家的经济问题可以私下查，现在直播里讨论，只会伤害家人。”

苏酥像听见什么新鲜词：“家人？”

她指了指屏幕里的旧伤，又指了指账单：“这个叫家人？”

唐忌珩把法务发来的文件投到大屏上：“电子证据保全函已经发出。涉及未成年人影像传播、恶意剪辑、名誉侵权、收入侵占，都会按程序走。”

宋曼终于失了镇定：“唐总，你真要为了她跟整个灿星娱乐作对？”

“不是为了她。”唐忌珩看向桌上的证据，“是为了规则。”

苏酥想了想，补充：“也是为了我的饭钱。”

弹幕一片问号，又一片哈哈。

王导却笑不出来。他接到电话后，脸色刷地白了：“唐总，平台刚发通知，说直播存在不可控风险，要求我们十分钟内切换备用内容。”

宋曼的手机也亮了。她看了一眼，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开，唇角慢慢扬起。

“苏酥，你确实比以前聪明。”她压低声音，“可娱乐圈不是靠几张截图就能赢的地方。”

院门外，工作人员匆匆跑进来：“导演，灿星那边联合几个平台发函了，说苏酥涉嫌违约和直播失控，建议全平台暂停曝光。”

刚刚还在刷屏的弹幕停顿了一瞬。

苏酥看着那份通知，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她问唐忌珩：“他们这是换了更大的嘴来咬我？”

唐忌珩合上手机：“嗯。”

苏酥点头，抬手把桌上的证据一张张压平。

“那就让他们排队。”

她看向镜头，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野蛮的清醒。

“吃人也要留账。下一口，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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