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菜是肉的被子，不能吃
“肉”这个字一出来，林子里连鸟都不叫了。
直播间也卡了两秒。
然后弹幕像被人往油锅里倒了一瓢水，噼里啪啦炸开。
【她又开始了！王的地盘？她真把综艺当要分出王者统领的王国了？】
【但是……油、血、甜味？野猪真会被这些引过来吧？】
【别洗，苏酥刚才差点把野猪当午饭，她正常吗？】
唐圆圆蹲在苏酥旁边，脸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馒头。
她小声说：“酥姐，你能不能先别磨牙？”
苏酥偏头：“为什么？”
“直播间会觉得你想吃它。”
苏酥看了眼被安全员按住、还在哼哧挣扎的野猪，很诚实地说：“太脏，不吃。”
唐圆圆：“……”
很好。
不是不想吃。
是不够干净。
副导演额头的汗从脸颊一路滚到下巴，像节目组良心最后的眼泪。他举着喇叭，声音都劈了：“大家先冷静！这只是一次意外，野外情况复杂，谁也不能提前预料——”
苏酥抬头：“你不能预料？”
副导演一噎。
“这块红布不该出现在野外，是人为挂在上去的。”
顾宪枫本来站在一旁，闻言立刻看向那棵树。红布条在风里晃，晃得副导演脸色也跟着发虚。
副导演强笑：“那、那是节目组标记路线。”
苏酥点头：“标记给谁看？”
“当然是给嘉宾看！”
“嘉宾会用鼻子找血味吗？”
副导演：“……”
唐圆圆倒吸一口冷气。
她怎么闻不到血？
弹幕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
【等等，苏酥的鼻子这么灵？】
【楼上的，说不定就是她自己给自己加戏。】
【正常路线标记为什么要抹血？】
【节目组别装死，红布下面那块泥颜色是不是不一样？】
宋曼站在监视器后面，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压着声音对工作人员说：“把弹幕控一下，带节奏，说苏酥攻击节目组，精神状态不稳定。”
几秒后，弹幕果然又变了。
【苏酥别碰证据了行吗？疯子毁现场！】
【野猪是野外突发，她非要阴谋论，想红想疯了。】
【林晚栀都吓哭了，苏酥还在表演，恶心。】
林晚栀像听见了召唤，眼圈一红，扶着树慢慢蹲下。
“我真的不知道那里会有野猪。”她声音发颤，肩膀抖得刚刚好，“我只是看见红布，以为那里有食材包。如果苏酥觉得是我害她，我可以道歉……”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看向镜头。
像一朵被风吹弯的小白花。
可苏酥不吃这套。
她盯着地。
泥地上有拖痕，草尖被压断，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混在土里，被阳光一照，泛着一点发黏的光。
苏酥伸手要碰，唐圆圆在场外魂都飞了：“别！酥姐，脏！”
苏酥的手停在半空。
她认真问：“那你们人类怎么让别人相信？”
唐圆圆被问住。
顾宪枫忽然开口：“别碰。拍照，封点，叫节目组留存原始素材。”
副导演立刻说：“顾老师，素材我们会处理——”
“我说原始素材。”顾宪枫摘了墨镜，语气很淡，“包括切镜头前后、所有机位、收音和后台指令。”
副导演闭嘴了。
苏酥看向顾宪枫，眼神难得满意：“你今天比笼子有用。”
顾宪枫：“……谢谢夸奖。”
唐圆圆赶紧掏手机拍照，手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拍到第三张时，她忽然看到苏酥低头嗅了一下旁边的食材包。
“酥姐，你干吗？”
“检查肉。”
“那是节目组给午饭准备的。”
苏酥拉开袋子，里面是几块密封牛排和一把青菜。她先看牛排，眼睛亮了半寸；再看青菜，脸立刻冷了。
“这不是食物。”
唐圆圆麻木：“菜也是食物。”
苏酥认真摇头：“菜是肉的被子。”
顾宪枫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
弹幕也被她这句砸偏了。
【菜是肉的被子哈哈哈哈救命！】
【她真的很像刚出土的肉食恐龙。】
【不对啊，她刚才闻食材包，是不是在对比味道？】
苏酥拿起一块密封牛排，又指向红布旁的泥：“这个肉，冷。那边的味道，热过，散了半天以上。不是一个肉。”
副导演脸色一变：“你别胡说！你又不是专业的！”
苏酥：“我闻过很多肉。”
唐圆圆差点跪下：“酥姐，这句话也不能乱说！”
苏酥想了想，补充：“带血丝的最好闻。”
唐圆圆两眼一黑。
完了。
黑粉今晚素材又有了。
可弹幕这一次没有全骂。
【虽然她说得很变态，但逻辑居然顺。】
【食材包密封，红布那边有散开的血味，确实不是同一来源吧？】
【我刚才录屏了，林晚栀是先喊苏酥过去的。】
林晚栀脸上的泪差点挂不住。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软：“苏酥，你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跑了，所以怪我？我是真的害怕，我腿本来就不舒服……”
“你腿好得很。”苏酥说。
林晚栀一僵。
苏酥抬手，指向她鞋底：“你跑的时候，左脚先蹬，右脚借力。受伤的人类不会那样跑。”
林晚栀脸色白了一瞬。
副导演立刻插话：“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先保证嘉宾安全，直播暂停十分钟——”
“不能暂停。”
一道男声从场外耳机里传来。
现场导演愣住：“谁接进来的？”
工作人员结巴：“投、投资方线上监察，唐忌珩……唐总。”
直播间弹幕又是一停。
唐忌珩的声音很冷，隔着屏幕都透着寒意：“直播间人数破纪录，任何暂停都会被视为节目组主动销毁现场连续性。继续拍，证据留在镜头里。”
宋曼的脸彻底黑了。
苏酥却没管什么唐总。
她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继续拍。
证据留住。
她满意地点头：“这个人能用。”
唐圆圆小声提醒：“酥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最大的老板。”
苏酥问：“唐忌珩？”
唐圆圆谨慎地点点头。
苏酥立刻对着收音麦说：“那你守门。不要让低级尸偷东西。”
全场：“……”
唐忌珩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可以。”
弹幕疯了。
【唐总：虽然听不懂，但先答应。】
【哈哈哈哈低级尸是谁我不说。】
【等一下，投资方都要求别切了，节目组是不是心虚？】
就在这时，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从后勤帐篷那边跑过来，怀里抱着备用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圆圆姐！”
唐圆圆回头：“赵小北？你怎么来了？”
赵小北是节目组临时后期，平时负责导素材和盯弹幕。他脸色比唐圆圆还白，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后台刚才误发了一段安全监控到素材群，只有三秒，我怕他们撤回，先录下来了。”
唐圆圆低头一看。
画面很晃。
凌晨四点十七分，有个戴帽子的人蹲在红布树旁，把什么东西抹在树皮上。镜头角落里，一截白色裙摆一闪而过。
白得像林晚栀今天穿的外套。
唐圆圆的呼吸停了。
苏酥凑过去闻手机。
赵小北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酥姐！手机没味！”
苏酥抬眼：“有。”
“什么味？”
她慢慢看向林晚栀。
“猎物害怕的味。”
林晚栀的脸，终于彻底没了血色。
而赵小北的另一部工作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
【再放一秒，苏酥就别想活着走出这档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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