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哪来的野猪
直播间的问号刷得像苏酥在末世见到的尸潮。
【她在问谁？】
【最大、最有钱、最会砸笼子的那一只？这是什么猛兽分类法？】
【我怀疑苏酥不是想当艺人，想当猎人！】
唐圆圆差点把手机按进土里。
她一把扑过去，压低声音：“酥姐！不能说‘哪一只’！那是人，不是兽！”
苏酥认真纠正：“强的人类，也可以叫一只。”
唐圆圆眼前一黑。
完了。
她家艺人昨天刚学会“咖位”，今天已经进化到按战斗力给资本大佬排序了。
场外的宋曼脸色铁青：“苏酥，你少在镜头前装疯卖傻！公司会处理你的合约问题，现在先把节目拍完！”
苏酥看向她。
“你处理？”
宋曼冷笑：“当然。”
“那你是最大的吗？”
宋曼：“……”
苏酥很失望，淡淡开口：“不是最大的，就不要挡路。末世里，挡王路的低级尸，通常死得很快。”
唐圆圆捂住嘴。
不是怕笑。
不敢再出声，就怕苏酥这番话激怒宋曼，怕是要提前给自己备纸钱。
副导演赶紧拿着喇叭冲过来救场：“好了好了！下一项任务马上开始。今天的主题是荒野协作，请大家按照分组，前往指定区域寻找节目组投放的食材包。”
“食材包？”苏酥的注意力被拉走。
副导演松了口气：“对，里面有肉、蔬菜和调料。找到越多，午餐越丰盛。”
苏酥眼睛亮了。
肉。
人类世界虽然麻烦，但偶尔也会掉落奖励。
林晚栀站在不远处，眼眶还红着，脸上却已经挂起柔弱的笑。她轻声说：“苏酥，我们一组吧。刚才的事情闹得那么难看，我还是希望能跟你好好相处。”
唐圆圆警铃大作：“不行！”
她喊完才想起镜头还在，立刻怂成一团：“我的意思是……我们酥姐现在状态不太适合与其他人相处……”
苏酥点头：“对，我只会跟尸相处。”
弹幕笑疯。
【她是说宁愿和屎在一起，也不和林晚栀一组？】
【上面的，你骂的好脏。】
【林晚栀好茶，苏酥好直，唐圆圆好累。】
副导演敲定其余嘉宾的分组，径直走到苏酥与林晚栀跟前，无视抗议，干脆利落地宣布：“苏酥、林晚栀分到一组，顾老师以观察嘉宾的身份，全程跟拍你们这一组。”
顾宪枫戴着墨镜，闻言慢悠悠抬头。
苏酥看他一眼。
教材来了。
她问：“你会砸笼子吗？”
顾宪枫差点没绷住：“我一般不砸笼子。”
“那你有什么用？”
顾宪枫：“……”
直播间安静一秒，然后爆笑。
【断层顶流第一次被问有什么用。】
【苏酥真的不媚强，她是真拿顶流当工具。】
顾宪枫偏头咳了一声，眼里反而有点笑：“我可以让节目组不敢乱剪。”
苏酥立刻点头：“有用。跟上。”
顾宪枫：“……”
这语气，像在收编小弟。
林子比上午更潮，太阳照不进去，草叶子刮在人腿上，有细密的痒。林晚栀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对镜头露出一个坚强又委屈的笑。
苏酥不看她。
苏酥在闻。
泥味，草味，摄像师身上昨天没洗干净的泡面味，林晚栀身上甜得发腻的香水味，还有一股很淡的油腥。
不对。
不是食材包的味道。
那味道混着土，像有人故意抹在树皮上，又一路拖进了灌木深处。
苏酥停下脚步。
唐圆圆小声问：“酥姐，怎么了？”
苏酥盯着一丛灌木：“有人在给肉引路。”
唐圆圆没听懂：“什么肉？”
顾宪枫却皱了下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林晚栀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柔声招呼：“苏酥，这边好像有节目组的标记。”
她指向一棵系着红布条的树。
红布条下面，草被压出一条窄窄的痕迹，像有什么东西经常从那里经过。
苏酥没有动。
林晚栀咬了咬唇：“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找食材，我可以自己过去。”
唐圆圆急了：“林老师，节目组不是说不能离开安全线吗？”
林晚栀回头，笑得勉强：“我只是不想拖大家后腿。”
这话说得漂亮。
苏酥不跟，就是小气记仇；苏酥跟了，就能拍到她们“和解”；真出点什么事，林晚栀还能哭着说自己只是太努力。
人类的陷阱弯弯绕绕。
苏酥不喜欢。
她喜欢直的。
比如咬。
比如砸。
比如现在。
苏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沾泥的小石头，手腕一抖。
石头飞出去，啪地打在红布条旁边的树干上。
林晚栀被声音吓得停住。
下一秒，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声粗重的哼叫。
摄像师的镜头猛地一晃。
一头黑褐色的野猪从树后冲了出来，獠牙挂着泥，眼睛红得吓人，直直朝林晚栀的方向撞去！
“啊——”
林晚栀尖叫一声，昨天还说自己腿疼的人，跑得比副导演工资到账还快。
弹幕炸了。
【她腿不是伤了吗？！】
【林晚栀这速度，我愿称之为医学奇迹。】
唐圆圆吓得魂都飞了：“酥姐！”
苏酥一把将她拎到身后，顺手把摄像师也推开。
她没有跑。
她盯着野猪，眼神亮了一下。
肉。
会动的。
还自己送上门。
顾宪枫脸色一变：“苏酥，躲开！”
苏酥却往前踏了一步。
她抄起旁边一根断木，动作快得镜头只捕捉到残影。野猪冲到面前的瞬间，她侧身避开獠牙，断木狠狠卡进它前腿旁的泥坑里。
野猪失衡，轰地撞上旁边的树。
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
现场死寂。
苏酥低头，看着被卡住一瞬又挣扎起来的野猪，语气很遗憾：“太脏了。”
唐圆圆声音发抖：“什、什么太脏？”
苏酥说：“肉。”
顾宪枫闭了闭眼。
他现在终于理解唐圆圆为什么每天像在渡劫。
副导演在远处崩溃大喊：“快！叫安全员！”
苏酥却蹲下，摸了摸地上的泥，又闻了闻指尖。
“不是它自己来的。”
顾宪枫走过来，声音压低：“你怎么知道的？”
“油，血，还有甜味。”苏酥抬头，看向林晚栀刚才指的那条路，“有人把它引过来。你们人类管这个叫什么？”
唐圆圆白着脸：“谋、谋杀未遂？”
苏酥点头，看向镜头。
“那就公开。”
她指了指红布条，又指了指林晚栀逃跑的方向，表情认真得像在宣布领地归属。
“公开谁绑的布，谁抹的味，谁知道这里有肉还叫我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从哈哈哈变成密密麻麻的感叹号。
林晚栀站在远处，脸色白得像纸。
宋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切镜头！马上切！”
屏幕黑了一秒。
可下一秒，顾宪枫的声音冷冷响起。
“不准切。”
镜头重新亮起。
苏酥站在林子中央，脚边是被安全员围住的野猪，身后是脸色惨白的林晚栀和慌成一团的节目组。
她慢慢磨了磨牙。
咯吱。
“你们最好快点查。”
她看向镜头，眼睛亮得惊人。
“王不喜欢，有人在她的地盘上偷偷放不该放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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