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员工拼命，老板数钱
大周，皇宫内。
不少富丽堂皇的宫殿变得破烂，就连朝臣议事的奉天殿此刻也是破了个大窟窿。
却见奉天殿门口，四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瘫坐在地上，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还带着不少血迹，赫然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若是孟辛在此的话，便能认出，这四个老人分别是孟成义，霍东林，内阁的第三位阁老：岳兴洲，以及一位身穿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庄梦生。
四个老人并排着坐着，身子靠在破烂的墙壁上，望着天空中显化的帝王虚影，皆是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嘿！老岳，你看陛下那模样，可真是神气啊！神完气足，抬手间点杀圣境分魂，覆手镇压一品天魔，就这份实力，普天之下谁人能比？”
“壮哉，我大周皇帝；幸哉，我大周百姓；强哉，我大周国民！”庄梦生呵呵笑道。
只是这嘴一咧，脸一笑，顿时便牵扯到内伤，发出阵阵咳嗽声。
甚至在咳嗽的时候还有阵阵血迹顺着嘴角流下来。
“行了，老庄，你好歹是道家人，至于在那天天阴阳别人吗？那一位到底是陛下，是咱们的主子，该给他留点面子。”岳兴洲低声说道。
此话一出，霍东林忍不住辩驳道：“岳叔，道长这不是就事论事吗？”
“活我们干，命我们拼，到最后好处、名声全让他一个人得了？反正我也是半截身子埋入土的老东西了。”
“经此一战，最近几年是别想出远门了，他愿意关我禁闭就关。实在不行，我告老还乡也成。”
“还有，孟老头，这事你不得说几句？他可是打着给你践行的旗号干的这种事情。”
“咱们在前面打生打死，那一位坐在椅子上看戏，临了等到对方被打得半死不活，直接一掌毙命。”
“这是半点情分脸面都没有给你留啊？”
声音落下，其余两人的目光也一同落在了孟成义的身上。
有一说一，他们能来此地，完全是冲着孟成义的面子。
这位儒林执牛耳者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否则，就算是帝王圣命，他们也是想听就听，不想听就摆烂摸鱼。
他们哪个不是年岁过百的老家伙儿？
一袭身子骨都快垮了，哪还经得起这般折腾？
孟成义苦笑一声，哪还不知道这位老友的意思。
“罢了，我都是一个要去北境死守的老家伙儿了。能以此残躯为人族换来六十年太平，已是不错。”
“至于我走之后大周的事情如何，我不想管，也懒得管。”
“就像那些在边关上浴血厮杀的将士从来都不关心庙堂上的蝇营狗苟一般，我也不关心大周的变化。”
“盛也好，衰也罢。我只尽吾之力，护一时安宁。至于这一世之后该如何，当如何，便是得由你们这些老东西的事。”
“等到什么时候你们也跟我一样了，便也都放下了。”
“蝇营狗苟，釜底抽薪的事情，这些年咱们看的还少吗？”
“我家三小子的一句诗我觉得很是不错：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这泱泱大周，守的是国，还是守的民，尔等心中未曾有决断吗？”
一阵反问，顿时让余下三人都愣了一秒，有些错愕地看向孟成义。
庄梦生觉得自己就已经够狂的了，几乎算是当着皇帝老子的面说他不作为。
结果呢？
这位爷更狠，直接就没把大周放在眼里。
直言自己所为并非为了大周皇室，而是为了大周百姓。
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几人也就释然了。
孟家的人哪有不狂的。
“孟阁老倒是一点也没有给朕面子啊。不过是抢了尔等一些虚名而已，瞧你们一个个的小气样儿！”
“大不了朕请你们喝酒好了？”朱承玄穿着龙袍，踱步走了出来，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托着数个酒杯。
随后，手一抖，酒杯尽数飞在空中，另一只手将酒坛一扔，其中的晶莹酒液相继倒出，落满几个酒杯，随后飞到几个老人跟前。
孟成义四人倒也不客气，伸手便将酒杯抓在手里，一饮而尽。
“啧！陛下，你这酒的味道有些寡淡啊，一看年份就没够五十年。孟老头都要走了，也不舍得将皇室珍藏的那几坛好久取出来热闹一番。就拿这点凡俗东西打发谁呢？”庄梦生哼哼道。
他这个邋遢道人倒是一点也不惧朱承玄，张口就来，全然没有半点对君王的敬畏。
“你这牛鼻子老道的嘴倒是叼得很！朕皇宫里的那些美酒不是早就被你们几个偷喝完了？”
“现在剩下的那几坛，都是给孟阁老留着，让他带去北境的，可不能给你们。”
“不过，若是以后你们有人去了东边守海，倒是能提前给你们备上几坛。现在，就将就着喝点吧？”
“唉！你们只在乎那点虚名，可朕的皇宫可是在一夜之间毁了好几座宫殿，这修缮的费用……”
朱承玄满面笑容，一口饮下杯中酒液，就这般坐在四人前方的台阶上，将酒杯放下，回首看向四人。
四人当即眼观鼻，鼻观心，半点没打算接话茬。
啥玩意儿？
修缮的费用？
咱们哥几个都是穷得叮当响，你堂堂大周皇帝，总不至于来薅臣子的羊毛吧？
对此，朱承玄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不用这般拘谨，朕知道你们都没钱，朕也没钱，内帑都快被用完了，户部那边也是入不敷出，总得找些来钱的路子才是。”
“孟阁老，我觉得我那外孙女婿册子上的建议就挺不错的话，你说等你走之后，孟侍郎入了内阁，再让你家大小子入翰林怎么样？”
“不行，翰林院都是闲职，像你家大小子那般精明的人，就该去户部搞钱。”
“到时候我在把我那外孙女婿放到江南去改革，只要土地政策稳健推行，朝廷的财政困局可解。而且，他们兄弟齐心，整个江南应该无人能挡吧？”
朱承玄忽而话锋一转，笑呵呵地望着孟成义。
甚至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其目光逐渐变得尖锐，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孟成义，似乎打算将他心中所有的想法都给看穿！
不过，孟成义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淡淡道：“随你。我说了不管，就不会再管。”
“我去了北境之后，这些事情我想管也管不了。毕竟，在那个地方，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能挡多久。”
“只是有一点我还是想提醒陛下。”
孟成义双目平静地望着朱承玄，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退却半分。
当真不管事了？
朱承玄愣了一秒，审视着孟成义，片刻后方才开口道：“阁老有什么想说的？旦说无妨。”
“陛下想要举国飞升没错，但在陛下飞升之前不妨先想一想，为何昔年的人皇要绝地天通，为何如今的人间没有仙人，为何诸子百家历代圣人不求飞升之路，反而前赴后继地守在大周四方？”
“这一切的一切，若是陛下没有想清楚便贸然飞升，恐有祸患。”
“当然，老臣的这些话陛下也可以当做没听见，自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反正那一天最终是否到来，老夫也是瞧不见了。”
“只是，路很长，很远。陛下若是有闲心，不妨停下来多看看再走。”
“老夫乏了，先行退下。之后的这段时间，请准病假，闲赋在家，享受这难得的清净时光。”
说完，孟成义也不等朱承玄回答，起身径直朝着皇城外走去，却是连一眼也没有多看朱承玄。
朱承玄无言，转而看向旁侧的三位老人。
却见霍东林和庄梦生二人起身告辞，离开皇宫。
不多时，这偌大的奉天殿外，也就只剩下朱承玄和岳兴洲两人。
“岳阁老也累了？”朱承玄双眼微眯，看向岳兴洲。
岳兴洲面露苦笑：“年纪大了，身子骨越发不中用了。在没有昔年挽弓开山的精力。陛下今日之举，乃是驱虎吞狼。借朝中四头年迈猛虎之力扑杀恶狼。”
“虽然恶狼伏诛，但年迈的猛虎也因此伤了本源，走得走，伤得伤，余下的这点力量与全盛之时的陛下根本没法比。”
“陛下若是真想推动举国飞升之路，孟阁老走后，陛下在朝中将再无阻碍。”
“无人可阻，无人能阻！”
“老臣在此恭贺陛下，这第一步却是已经踏稳了。”
他虽是兵家人，但兵家不是也有走权谋之道的吗？
岳兴洲对这所谓的权谋之道也略知一二，一眼便能看出自家这位帝王的所求是什么？
今日这个局面，不过是打着为孟成义践行的幌子，用邪魔之力来消耗他们这些老臣的力量。
等到他们这些人身受重伤，实力大损之时，便是这位帝王计划展开之日。
嗯？
受伤之后还能养生，所谓伤势，养养不就好了吗？
你都明白的事情，咱们这位帝王能不清楚？
他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回复如初？
别做梦了。
除却要前往北境镇魔的孟成义之外，剩下的三位老人都得带着这份伤势度过余生了！
疗伤？
只要你敢疗，朕就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伤上加伤，伤势更重！
所以，聪明人还是得少折腾，安心受着便是。
“大抵不过是第一步而已，距离真正成事还早得很。”
“不过，樊挚既然回来了，那西域那边还是得调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前往。”
“霍家主如何？反正他也打算让出家主之位，闲来无事，正好前往西陲养老。”
“听说西域风光无限好，正好让霍家主去那边养老，享享清福。岳阁老，你替朕问一问他的意见。”
“若是他愿意的话，朕可以派一些个侍卫贴身保护他的安全，保他安全无忧。”
朱承玄含笑望着岳兴洲。
岳兴洲嘴角一抽，耳畔嗡鸣。
西陲享福？
单是梵国使团被灭之事，梵国那边就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消息传回去，必然是会引起两国纷争的。
届时，战斗一经打响，霍东林在西陲还能是享福吗？
全然就是去哪儿用命拼杀的！
他如今本就受了重伤，没个一两年根本就养不好。
这个时间点若是去了西陲，累日征战之下必然是伤上加伤，空成顽疾。
“陛下，霍家主年迈，恐……”
岳兴洲垂首正要进言，可话刚一说出口，就感受到一阵凌厉的目光。
却见朱承玄斜眸冷视自己，冷声道：“怎么？岳阁老想亲自去？若真有这份心，朕倒是可以将你岳家的独苗调去北境磨砺一番！”
“老臣……遵旨。”岳兴洲无力地合上眼眸，垂首道。
“对嘛。岳阁老都一把年纪了，安心在京都呆着便是。朕离不开你。”
“至于那个邋遢道士，朕倒是听说海外有仙山，还有大陆。只是寻常人修为不够，怕是出海之后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大浪卷死在海里。”
“道家的人不是讲究顺应天意，化天力为己力吗？由他们前往海外寻访仙山、大陆，自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替朕问问庄梦生，是他去，还是将他道家那些个好苗子派出去。”
朱承玄倒了一杯酒，满饮而尽，出声唤道：“孙大伴。”
却见出废墟阴影中走出一个衣衫破烂，面容阴鸷的太监。
赫然便是罗网的督主，孙公公。
“奴才在。”
“我那好女婿睡了许久，也该醒了吧？派人将他送回府上，否则我那大女儿又得冲进来找人了。”
……
徐府外，马蹄声伴随着呼喊声传得越来越远，孟辛几人坐在朱琪英的凤撵之中，面面相觑。
虽然坐在马车内，但三个年轻人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外瞄，瞧着一个个百姓在那阵阵呼喊声中相继走出房屋，朝着城中央奔去，不免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他们也很好奇，所谓的斩首大魔到底是个什么景象。
“有甚好看的？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作秀罢了。”
“这是宫里那一位惯用的伎俩，斩一具死尸，借此宣扬自己的功绩，彰显自己仁德之名。”
“不过，那一位既然这般大费周章的宣扬了，也就代表这一战还是很惨烈的。”
“斩首之后，怕是就得昭告天下，举大义而修宫殿，撑大旗而鼓荷包。”
“那一位又得借机敛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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