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陆河的不甘心
陆河一个人推着车走在路上，四周都黑压压静悄悄的，时不时有不知名的鸟躲在树林里叫两声。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
“大哥也真是的，推个车能有多累？他倒是会多懒，叫我一个人干活。”
走着走着，脑子里想到了许多听别人讲过的鬼怪故事。
再看道边的那些树，下面一道道巨大的影，仿佛每个阴影里都站着一个看不清的东西。
陆河越想越害怕，推着车忍不住跑了起来。偏偏这个时候，身后也来了脚步声，像是有东西在追他。
“啊啊啊！”陆河吓得魂飞魄散。
“慌什么？”陆川沉着脸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握住车把手。
“是你呀，大哥。”陆河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陆川扫了他一眼，皱眉：“都多大了还改不掉怕黑的毛病，就你这样的还说跟我一起进山？”
陆河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心里却很怨他，明明两个人是一起出门，他却让他一个人往回走，活都让他一个人干了，大哥凭什么还要嘲笑他？
抱着这种情绪，陆河跟陆川回到陆家。
白茉莉跟李美芬已经等在厨房了，锅里烧着水，热腾腾冒着白气。
“这么多？”李美芬看到桶里的那些爪子，惊讶地喊出声。
陆川点点头，问白茉莉：“调料都准备好了吗？”
白茉莉对她的配方保护的很严，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插手。
闻言点点头：“都做好了，放在屋里，我这就拿出来。但是做完这次，家里就不剩什么了。再做新的，还要买新的调料。”
陆川想了想：“明天我早点回来，咱们去县里。”
正好许久没见杜老了，顺路去跟杜老说说话。
陆河趁着白茉莉跟陆川说话，回屋叫张好女：“媳妇儿，嫂子做调料的时候，你看见没有？她都是怎么弄的？学没学会？”
张好女中午拿女儿们给她的茶叶煮水喝，她舍不得好东西一次喝完，就只放了一点点茶叶，煮了三大碗水，跟孩子们每人一碗。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上次白茉莉煮出来又清凉又甜，她煮的这个却带着微微的苦味，味道不是很好，喝完之后，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她以为是茶叶放坏了，也没有多想，吃了晚饭就回屋，在炕上躺着，想要忍一忍，把身上的不适忍过去。
陆河进来叫她，她才想起来曾经两人打过的主意，张好女现在的心情跟当初已经不一样了，白茉莉对她很好，她不好意思再做那种事。
“当家的，要不就算了吧。调料的方子是嫂子带来的东西，她要是愿意让我们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说，她要是不愿意，咱们偷偷学会了，那不是得罪大哥吗？”
陆河以前很怕得罪陆川，可这次他却忍不住把手伸进了口袋，摩挲起王老二的人给他的那根烟。
“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受欢迎，只要把这门手艺学会，咱们以后就不愁没钱花了。媳妇儿，你不是想送孩子上学吗？没有钱，咱们拿什么交学费？”
张好女顾不上肚子里的不适，惊喜地从炕上坐了起来：“你同意让小花去上学了？”
陆河点点头：“只要你把配方学会，咱们自己有了钱，我立马就送闺女去上学。”
张好女再次迟疑了：“可是……”
“你还可是啥？你知道今天送来了多少爪子吗？七十斤！大哥说送太多，咱们做不过来，那边的人就自己把骨头剔了，再给他送过来。他们那么在意这东西，肯定也没少给大哥钱，大哥每次才给咱们分多少？这点钱根本就没法送闺女去上学！”
孩子是张好女的软肋，张好女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陆河见状也知道得给她留下思考空间，叹了口气，离开之前又扔下最后一句话。
“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大哥，但他这个当个大哥的，早就没了大哥的样子，他自己吃肉，做兄弟的却只能啃骨头。咱们自己吃苦也无所谓，总不能让孩子也眼巴巴看着，跟着捡别人的剩饭。”
没了剔骨头的这道程序，70斤爪子比 10斤的还容易弄，焯了一遍水，再跟调料腌制几个时辰，脱骨鸡爪就算是成了。
虽然斤量多，但是工艺简单了，白茉莉给陆河跟李美芬的工钱，还是和上次一样，每人一块。
李美芬兴高采烈，拿着钱回屋，看了眼在床上睡成一团的陆海父子俩，轻手轻脚打开柜子，拿出个小匣子，把手里的钱宝贝的装进去。
陆河则不太高兴，出门跟陆川送成品时，忍不住嘀咕出声。
“嫂子是不是太小气了？上次 10斤爪子就给了一块，这次 70斤，比上次足足多了那么老多，竟然还是给一块。”
陆川白他一眼：“你咋不说上次还要剔骨头，这次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
陆河皱眉，就算不剔骨头，来回搬运鸡爪也都是他弄的，难道他的力气活就不值钱？
但大哥明显已经不高兴了，是向着嫂子那边的，他也只能闭嘴，不再多说。
等着接货的还是送货的那几人，见到陆川陆河两人，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波人拥着陆川进屋过秤，另外留了一个人在院子里头跟陆河搭话。
“兄弟，你跟陆川的钱是怎么分的？”
陆河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对方的直接。
那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谨慎，又或者陆川叮嘱过什么。
眼珠转了转，凑近陆河低声道：“你知道陆川这一趟能赚多少钱吗？”
陆河心中微微一荡，大哥能赚多少钱，从来不跟他说，但这不代表他不好奇。
他学着那人，也压低了声音。
“多少？”
那人见他接话，知道他是上了钩，又根据他这一句，猜到陆川从没跟他讲过每次的收入。
想到王老二对他的吩咐，这人故意夸大，伸出来一只手掌，比划了一个拳头。
“他这一趟，至少也得这个数。”
陆河倒吸一口凉气：“十块？！”
大哥真是太过分了，明明能赚那么多，每次却只给他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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