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茉莉，又名花茶

陆川站到陆母面前：“娘，我与茉莉昨晚没在白家，是去县里办事耽搁了。”

这次他没再刻意遮掩，狰狞的伤就展示在陆母面前。

陆母看了他一眼，却没留意到，依旧脸色黑沉道：

“又去县城？从你把媳妇娶进门，这都去几次县城了，你有多少钱，经得起她这么花，究竟是娶的媳妇，还是个败财的祖宗？”

长子一身的伤，她却硬是没有发觉，陆川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沉默地僵站了一会儿。

陆母道：“家里的活儿你也不干，你的两个弟弟又替你打水去了，身为长兄，你自己带着媳妇偷懒，活全让两个弟弟干了，你也不羞愧？”

陆川以前从没觉得家里的水全是他挑有什么问题，但今天却忍不住想起白茉莉跟他说的那些话。

陆川沉声道：“娘，以前家里的水是我挑，因为两个弟弟还小，但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我一个人挑了十几年，也该轮到他们换一换了。”

陆母一怔，惊愕万分地抬起头，无法相信这竟然是从长子嘴里出来的话。

她看向陆川，陆川表情严肃：

“难不成娘觉得，我小时候照顾了弟弟几年，给他们养成了习惯，以后就该继续这样做，照顾着他们一辈子？”

陆母心里咯噔一下，总算是想起来了，家里头的好日子，还有她小女儿的学费都是从谁身上来的。

表情讪讪：“这，娘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态度不再像刚刚那样强势，却依旧微微皱眉，带些埋怨跟谴责道：

“怪不得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老大，你变了，你以前从不这样跟娘顶嘴。”

陆川面无表情道：“如果我不顶嘴，娘还想让我一个人挑多久的水呢，是不是过了十年二十年，壮壮也长大了，也要跟他的叔伯们一起，躺在炕上等着我这个年迈的大伯去挑水？”

说完也不再迟疑，把剩余的包袱抱在怀里，大步回房去找白茉莉。

白茉莉又是上次的姿势，侧着身对墙坐着，嘴巴微撅，气鼓鼓的。

陆川把她的那些包袱全放炕上，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搭在她肩上。

“怎么，又跟我生气？”

白茉莉却已经想清楚了，陆川不是不疼她，只是在她与他娘之间，他更顾及他娘的心情。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她之前没怎么对他好过，他娘却是已经和他相依为命许多年。

所以这次，她没闹，而是换了个方式。

就着搭肩的姿势，顺势贴近了男人怀中，白茉莉表情和声音都柔柔的。

“川哥，我不是和你生气，而是心疼你。”

陆川一怔，眼里有些猝不及防的茫然，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心疼？”

白茉莉眼睛水汪汪看着他，点头：

“你一夜未归，正常情况下，家人都会担心出了什么意外，想要出去找你。但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家里不仅没人担心，反而还像认准了我们做错事似的……”

她顿了顿，握着陆川的手，盯着男人的眼睛，语气带了几分复杂：

“我才嫁进来，他们没把我当成一家人，这样揣测我可以理解，但你毕竟与他们生活了许多年，他们却像是对你的人品一点都不知道似的，还这样恶意地揣测你，我真的……”

白茉莉没说下去，低头叹口气，小脸依偎在陆川肩膀上，主动靠在他怀中。

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给予他安慰。

这回轮到陆川半晌无言，原本准备好要跟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大道理，全都胎死腹中，一句都出不去。

忽而有人敲门，是陆母：“老大，你出来下，娘有话跟你说。”

白茉莉乖乖地从陆川身上退开：“川哥，娘叫你。”

陆川深深地看她一眼，眼中装满了内容，却又一句话没说，转身开了房门。

陆母手里拿着瓶红花油，表情讪讪：

“你这衣服咋回事，受伤了怎么不跟娘说？你看你这孩子，就是话少，喏，家里也剩的不多了，你拿着，用完了再买新的。”

刚才光顾着生气，她都没注意到陆川身上的不对劲，还是张好女提醒了一嘴，陆母才后知后觉。

陆川拿着那瓶已经快要见底的红花油，抿唇收下：

“娘还有其他事吗？”

陆母叹息道：“是娘的错，你爹刚走的时候，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弟弟妹妹都小，就你懂事，习惯了把你当成家里的依靠，一眨眼这么多年，就算弟弟们都大了，也总觉得你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唉，既然现在你不愿意了，以后娘就改改，老二跟老三也成了家，的确该抗事了。”

她说得又心酸又委屈，陆川难免回忆起旧时一家相濡以沫的日子，冷硬的面容有了丝动容。

眼神微动，刚要开口，一道欢快的女声自他身后传出。

“娘说得太对了！玉不琢不成器，人就是得经历风雨，才能成长得顶天立地。你早就该意识到二弟三弟已经长大，让他们和川哥一样做个男人了，不过现在觉悟也不算太晚，他们也才二十几岁，正是一个男人该长大的时候！”

陆母表情一僵，白茉莉自陆川身后探出笑脸，手里还拎着一袋鸡蛋糕。

“娘，这是川哥一早特意在县里给您买回来的，说您别的不喜欢，就好这一口，我还想着一会儿去你房间给你，现在正好你来了，直接拿去吧。”

她这样一抑一扬，陆母反倒不好再斥责，讪讪地把鸡蛋糕接过去，转身的时候脸色变沉。

陆川向来老实肯干，对家里绝无二心，现在竟然连两个弟弟都算计起来了。

一定是娶回来的这个媳妇挑拨，油嘴滑舌的，一脸狐媚子相，她早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

走两步，面前堵着个人，壮壮耸着小鼻子，眼巴巴看着她手里。

“奶，你拿着啥，好香！”

陆母瞧见小孙子，脸色转好，立马将怀里抱着的都给了他。

“去吧，拿回你家，别让人看见，想吃的时候偷偷吃。”

壮壮眼睛一亮，欢呼道：“是鸡蛋糕！”

一把抱进怀里，还不忘提醒：“奶，大伯娘有糖，给了小花她们却没给我，你得让她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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