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考察
“噗！”
自习区角落有个男生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赶紧捂着嘴低下头去。
梁诗诗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猛地站起来，指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晴也站在那儿，动都没动，声音平得很：“你爸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作业是我和周舟的名字报上去的，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上去讲，讲得再好，东西也不是你的。”
“你！”
“还有。”晴也打断她，往前迈了半步，仰着脸看她：“别动不动就搬家长出来，你爸是校董会的也好，是天王老子也好，你自己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梁诗诗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指头点着她的方向，声音都尖了：“晴也！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晴也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打呗，正好，我也想问问校董会是怎么管底下这些学术不端的。”
梁诗诗气得手指都在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电话一接通，声音立马变了个调，又娇又委屈：“爸！有人欺负我！就在学院楼里，当着好多人的面骂我，还说校董会算什么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晴也，下巴抬得高高的，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梁诗诗的脸色缓了缓，随即又添油加醋地补了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抱着胳膊看晴也，嘴角那抹笑扬起来了：“你等着吧，你完了！”
晴也看着她，没动。
梁诗诗往前迈了一步，那股子得意从眼底漫出来：“你知道明天谁要来学校审查吗？周氏集团，听过没有？我爸就是周氏负责学校项目的审批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
她顿了顿，下巴一扬：“你现在给我跪下道个歉，我考虑考虑原谅你，不然，我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自习区里静得吓人，周舟站在晴也身后，脸白得跟纸一样，拽着她衣角的手都在抖。
晴也看着梁诗诗那张写满得意的脸，没说话。
梁诗诗以为她怕了，笑得更开了：“怎么，不吭声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晴也看了她两秒，嗓音平平的：“好啊，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顺手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周舟。
出了学院楼，周舟才回过神来，快走两步追上去，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晴也，你疯啦？那可是周氏！周氏集团！咱们系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实习，要是真把她得罪了，她爸一句话，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晴也偏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她爸是她爸，你是你，她爸再厉害，还能把你学籍注销了？”
“怎么不能啊！”周舟急得都快哭了：“之前那个学姐不就是这样吗，莫名其妙的处分，学位证差点没拿到……”
晴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语气认真了些：“周舟，你没错，我也没错，她抢了咱们的东西，咱们不吭声，下次她还抢，下下次她还抢，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
周舟张了张嘴，被她这几句话堵得说不出来，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忐忑得厉害，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是周氏……”
“周氏怎么了？”晴也笑了一下：“周氏又不会吃人。”
周舟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那口气还是提着放不下去。
——
晚上，苏绕约了她和林暖吃饭。
馆子还是林暖挑的，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包厢不大，暖融融的。
林暖怀里抱着儿子，一边拿勺子往小家伙嘴里塞蛋羹，一边听晴也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听到最后那句“我又不是你妈，管你爸是谁”，噗地笑出了声，差点把蛋羹糊到儿子脸上。
“你可真行。”林暖擦了擦手，笑得眼睛都弯了：“梁诗诗那脸当时是不是绿了？”
“差不多吧。”晴也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挺淡的。
苏绕坐在旁边，听完了整件事，把筷子搁下来，偏头看她：“用不用我帮你？”
晴也看他。
“我这个人最讨厌拿身份做文章的人。”苏绕说得很坦荡：“一个校董会审批人而已，搞得跟多大的官似的，我找人递个话，让她爸消停点，不难。”
林暖在旁边幽幽地开了口：“那可是周氏负责的项目。”
苏绕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她：“周氏怎么了？”
“你说呢。”
林暖把儿子往怀里拢了拢：“周氏现在听周煜深的，周煜深现在最在意谁，你不清楚？”
苏绕彻底闭嘴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晴也跟没事人一样，夹菜吃饭，还逗了两下林暖的儿子。
——
吃完饭出来，苏绕开车送她回去。
到了老宅门口，晴也刚下车，苏绕忽然叫了她一声：“晴也。”
她回过头。
苏绕走到她身边，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问了：“你和你小叔，现在是什么关系？”
晴也站在车门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苏绕盯着她看了两秒，又问：“你真不喜欢他了吧？”
晴也回答得干脆：“不喜欢，以前也没多喜欢。”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余光扫到院门里头，脚步顿了一拍。
周煜深手里还捏着车钥匙，像是也刚从外面回来。
隔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隔着夜色和门口那盏昏黄的壁灯，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
晴也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冲苏绕摆了摆手：“路上慢点。”
苏绕也看到了周煜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发动车子走了。
晴也推开院门走进去，经过周煜深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目不斜视，连个招呼都没打，径直进了屋，上了楼，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周煜深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房间。
——
第二天，上午十点出头，京北大学行政楼门口停了一排黑色轿车。
校领导们乌泱泱站了一排，为首的校长亲自迎上去，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伸手握住车门边下来那个男人的手，连声道着欢迎。
周煜深从车里下来，白色衬衫黑色西服外套，整个人清瘦了不少，可那副肩背挺直的架势还在，冷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从面前一张张讨好笑着的脸上扫过去，淡淡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梁诗诗的父亲梁宏跟在校长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逮着机会就凑上去说两句：“周总，咱们学校这几年的基建项目做得不错，去年那栋新实验楼就是周氏投的钱，今年我们准备再申请一批……”
周煜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
梁宏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可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说完了还补了一句：“我家诗诗也在咱们学校读书，经管院的，学习成绩也不错，一直念叨着想去周氏实习呢。”
周煜深收回视线，没接话。
一行人沿着行政楼前面的主干道往院系楼方向走，校领导在旁边一个劲儿地介绍着，周煜深听着，偶尔应一声，兴致缺缺的样子，目光随意地在校园里扫来扫去。
走过那栋经管院大楼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晴也从大楼里出来，怀里抱着两本书，旁边跟着一个女生，正低着头跟周舟说着什么，浅金色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在上午的阳光底下干净又柔和。
周煜深目光光明正大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偏过头，问旁边的校长：“那个女生，什么专业的？”
校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什么，赶紧冲着晴也那边喊了一声：“那位同学，麻烦过来一下。”
晴也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行政楼门口站了一排人，中间周煜深定定凝视着她。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走到跟前，校长笑呵呵地问：“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晴也看了周煜深一眼，语气很平：“经管院，金融系。”
周煜深看着她，没说话，侧过头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来，丝绒面的，巴掌大小，递到她面前，嗓音低沉平稳：“见面礼。”
周围几个校领导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出声。
还是校长反应快，连忙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哎呀，周总真是太客气了，还专门给同学带了礼物，快接着呀。”
晴也看着那个盒子，没动。
旁边几个领导都急了，有一个压着嗓子催：“快拿着呀，愣着干什么。”
晴也抬起手，接了过来。
周煜深看着她接过去，眉心微微松了一下。
下一秒，晴也在他的注视下，直接抬手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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