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抢占
陆衍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你别这么看我，小姑娘家家的，闹点脾气不正常吗？说不准就是和你耍耍性子，等你去哄呢。”
周煜深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腰不疼？”
陆衍愣了一下，下意识扭了扭腰：“我腰怎么了？”
“站着说话当然不腰疼。”周煜深语气平静得很。
陆衍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往沙发里一靠，抬手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周煜深收回视线，靠在椅背里，闭了闭眼，深深呼了一口气。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和晴也的对话框，指腹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删删改改，斟酌了足足两分钟，最后只发出去一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转了个小圈，然后——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底下跟着一行系统提示的小字，清清楚楚。
周煜深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好几秒，手机搁在桌面上没动，那双深色的眸子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没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只是那股气散了。
陆衍走过来，余光瞟到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周煜深还是很想要这个孩子的。
当初在吉隆坡医院醒过来，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第一句话问的是晴也，第二句话问的就是孩子。
那时候人还插着管子，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抓着医生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问孩子还在不在，问晴也怎么样了。
他和周煜深认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个人了。
旁人看他，周氏集团总裁，手眼通天，西海岸半张网攥在手里，想要什么张张嘴就有人送到面前来。
可只有跟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人骨子里对家这个字有多执。
父母走得早，被暗算的，他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是大哥周乔海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兄弟两个在腥风血雨里滚过来，周乔海替他挡过刀，他替周乔海挨过枪，后来周乔海娶了明慧，家里才有了点烟火气，周煜深那几年回家的次数都多了。
说到底，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就差一个自己的家。
——
另一边，京北大学。
阶梯教室的讲台上，教授刚宣布完小组汇报的分数，底下稀稀拉拉鼓了两下掌，就开始收拾东西散场了。
晴也坐在靠窗那一排，把手里的汇报稿叠了叠，塞进文件夹里。
“晴也，对不起啊。”旁边座位上的女生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都是我拖累你了，要不是我那个部分没讲好……”
“周舟，抬头。”晴也偏过头看她。
叫周舟的女生慢慢抬起脸，眼圈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绞着书包带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晴也看着她，心里那口气又上来了。
这个小组作业从头到尾就是她和周舟两个人做的，查资料、搭框架、做PPT，熬了三个晚上，那个叫梁诗诗的，连人影都没露过一次，就最后汇报那天踩着高跟鞋进了教室，往讲台上一站，把她们做的PPT从头到尾念了一遍，讲得倒是挺流畅，教授当场给了A，表扬了梁诗诗同学准备充分、表达清晰。
周舟本来就不善言辞，被她抢了先，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脸涨得通红。
“她抢了你的汇报，你道什么歉。”晴也站起身来往门口走：“我们去找她问清楚。”
周舟赶紧跟上来，拽了拽她的袖子：“算了吧晴也，梁诗诗她爸是校董会的，系里老师都让她三分，没人敢惹她。”
晴也脚步没停：“校董会的怎么了？校董会的就能白嫖别人的作业？”
周舟急得不行，一路小跑跟着她：“你别去了，真的，之前有个学姐跟她争奖学金名额，后来莫名其妙被记了个处分，学位证都差点没拿到……”
晴也没接话，径直绕过教学楼的长廊，往经管院那栋楼走。
周舟看着她那副架势，知道劝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头。
经管院一楼的自习区，梁诗诗正靠在沙发里，跟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刷手机，桌上摆着两杯没喝完的星巴克，正在聊最近爆火的男明星。
晴也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梁诗诗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的笑淡了淡，慢悠悠地把手机放下：“哟，这不是我的好同学吗，怎么了？”
晴也看着她：“小组作业那个A，你拿着心安吗？”
周围几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不吭声了，自习区里安静下来，旁边几桌的人都抬起头看过来。
梁诗诗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汇报是我讲的，教授表扬的也是我，你在这儿跟我较什么劲？”
“PPT是我和周舟做的，资料是我们查的，你连一个字都没写过。”
“那又怎么样？”梁诗诗往沙发里一靠，抱着胳膊，语气理所当然得很：“最后上台的是我，分数是我挣回来的，你做得再多，讲不好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目光在晴也脸上扫了一圈，那股轻慢的劲儿更浓了：“晴也，你长得是挺好看，追你的人排着队，平时在系里也挺多人捧着你的，你是不是就飘了？觉得谁都得让着你？”
旁边有个女生跟着小声笑了一下，被晴也扫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去。
梁诗诗还在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你一个半路来的，家里也就那样，平时穿得普普通通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晴也皱了皱眉，看着她：“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抢占别人的劳动成果？”
梁诗诗不耐烦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仰着脸看她，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摆得明明白白：“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自习区里彻底静下来，周舟站在晴也身后，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拽她衣角。
晴也看着梁诗诗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又不是你妈，管你爸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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