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赵连富翻供？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京城的大街上只有零星早起叫卖的摊贩。
凌云霄腰悬长刀，步履如风，一路直奔烛龙卫衙门。
踏入衙门大门，穿过重重石阶与回廊，他径直推开了玄武堂偏厅的议事大门。
“吱呀——”
木门推开，屋内早已是烟雾缭绕。
长桌两旁，他们魏林小队的兄弟们竟然一个不落，全都整整齐齐地围坐在一起。
桌案上摊开着几张厚重的京城布防图和卷宗，众人神情严肃，哪怕是平日里最吊儿郎当的王猛，此刻也是眼皮紧绷，手里擦拭着一柄精钢短弩。
听到开门声，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咦！凌老弟！”
魏林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诧异与钦佩：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今日至少要多睡两个时辰呢！
昨天在刑部死牢，你可是刚跟一个三品巅峰的亡命徒拼了命啊，身上的暗伤好些了没？”
“对啊凌兄弟。”王猛也凑了过来，大嗓门嗡嗡作响，“昨儿个你一人劈翻了那个黑衣刺客的英雄事迹，早就在咱们烛龙卫的同僚们间传疯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堂里的头号猛人，歇一天谁敢说半个不字？”
看着这帮关切的同袍，凌云霄心头微暖，笑着摆了摆手：
“小伤而已，回去敷了药，已无大碍。”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收起笑意，正色道：
“军需走私案和刑部遇袭案牵扯太深，背后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等把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将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们一网打尽，到时候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好好好！说的太好了。”
魏林重重拍了一下凌云霄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凌老弟说得在理！兵贵神速，咱们要是慢了一步，背后的老鼠指不定又要咬断几根线索，所以咱们这就动身！”
“出发！”
魏林一挥手，小队七八人立刻收拾妥当，腰悬兵刃，杀气腾腾地跟着走出大厅。
……
出了议事厅，一行人沿着青石甬道一路向下，直接走向烛龙卫最深处的地牢。
烛龙卫的地牢建在地下三丈处，四周全是由万斤黑铁玄石浇筑而成，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
走在石阶上，凌云霄压低声音问道：
“魏哥，赵连富昨夜没出差错吧？那家伙现在是咱们手里唯一活着的铁证。
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想要杀其灭口。”
魏林咧嘴一笑，神色极其笃定：“凌老弟，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昨晚抓捕回来后，江金卫亲自盘膝坐在赵连富牢门外头守了一整夜！
谁能从一位四品武道强者的眼皮子底下杀人？除非天王老子亲自下凡！”
听到江星宇亲自守夜，凌云霄这才暗自吐出一口浊气。
昨日江星宇随手一掌镇杀那名同阶四品周天境黑衣杀手的恐怖威势，他可是亲眼所见。
有这样一位狠角色坐镇，确实固若金汤。
穿过两道沉重的精钢牢门，众人来到了牢房的最深处。
幽暗的过道里，一盏油灯悬在石壁上，火苗微微跳动。
牢门前，一名身披金边玄甲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之上，膝头横放着一柄无鞘黑刀。
其整个人宛如一尊巍峨不动的铁塔，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凝煞气。
正是金卫江星宇！
“卑职魏林，参见江大人！”
魏林带着众人快步上前，神情恭敬至极地躬身行礼：
“昨夜劳烦江大人亲自坐镇，卑职等人感激万分。”
江星宇眼皮微抬，一道凌厉的精光在昏暗的通道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收起长刀，站起身来，目光在凌云霄身上停顿了半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
“大家都是同僚，亦同为林公效力，区区小事，无妨。”
江星宇的声音冷硬低沉，接着继续开口：
“人在里面，毫发无损。不过这厮一夜没合眼，神色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魏林和凌云霄：“审讯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待会儿审出幕后主使，若是需要调兵抄家抓人，再派人来知会本座。”
“是！”魏林抱拳领命。
江星宇也不多留，提着刀，迈着沉稳的步子朝地牢上方走去。
直到这位四品金卫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众人身上的压迫感才骤然一轻。
“走，进牢房会会这条肥鱼！”
魏林拔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精钢铁门。
……
牢房内，杂草堆积。
曾经风光无限的兵部权贵赵连富，此刻正蜷缩在墙角。
他原本光鲜的绸缎锦袍早就变成了破布条，浑身满是污垢与干涸的血渍。
听到铁门声响，他身子猛烈一颤，惊恐地抬起头来。
眼眶凹陷，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赵连富。”
凌云霄走上前，拉过一张木凳大马金刀地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休息了一整晚，这牢房里的凉气，想必也让你脑子清醒不少了。”
“昨天在刑部死牢，是谁想杀你，又是谁救了你，你心里明镜一般。”
凌云霄冷声道：“只有把你知道的内幕全盘招供出来，才能减轻你的罪责！
更重要的是，只有把幕后的人彻底拉下马，你这条小命，才能真正保得住。”
按照常理，经历过昨夜生死惊魂的犯人，此刻应该忙不迭地竹筒倒豆子。
然而。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赵连富缩了缩脖子，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脸上的表情竟然变得极其犹豫与纠结。
他嘴唇哆嗦着，避开凌云霄的视线，支支吾吾起来：
“凌……凌大人，我……我其实真的只是个办差的小官……
上头那些神仙打架，我、我哪知道那么多内幕啊……”
“昨晚我被吓糊涂了，有些话……可能是我记错了……”
反悔！
这厮睡了一宿，竟然想要死扛翻供！
“玛德，你敢耍我们！”
一旁的王猛顿时勃然大怒，暴躁的脾气瞬间炸开！
他一步上前，大手如铁钳般一把揪住赵连富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撞在石壁上：
“你个不知死活的狗杂碎！忘恩负义的垃圾！”
王猛唾沫星子喷了赵连富一脸，破口大骂：
“要不是凌兄弟昨天拼死砍死那个三品巅峰的杀手，你他娘的现在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堆烂肉了！”
“到了烛龙卫的地界，你还敢跟老子玩心眼翻供？！”
“行啊！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烛龙卫七十二道大刑！剥皮、抽筋、点天灯，我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说着，王猛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刀锋在赵连富脖颈的皮肉上划出一道血痕。
“王哥，放开他。”
凌云霄抬起手，出声制止。
王猛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这才把赵连富扔回杂草堆里。
赵连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他咬着牙关，竟然依旧没有松口的迹象。
相反，在其眼神中竟然还多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魏林眉头紧锁，走到凌云霄身侧低声道：
“凌老弟，这家伙不太对劲。在牢里呆了一晚，骨头怎么反而变硬了？”
凌云霄冷眼看着蜷缩在地的赵连富，心中却是通透无比。
昨天在刑部死牢时的情形，那是命悬一线的绝境。
那黑衣杀手的刀刃架在脖子上，赵连富魂飞魄散，所有的思考都是求生本能，做出的决定自然鲁莽而直接。
但经过这一夜的绝对安全。
在烛龙卫大牢里待着，没有了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他的理智回来了。
只要理智一回来，人就会权衡利弊，就会考虑后果，就会产生侥幸心理！
这种时候，上刑非但没用，反而会彻底激起他的抗拒心理，逼得他死扛到底。
所以——
必须攻心！
必须把他心底仅存的那点幻想，彻底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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