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一定比毒蛇还毒

除夕到了。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红灯笼，门框上贴着崭新的春联。

孩子们穿着新棉袄、新棉鞋，头上戴着虎头帽，在巷子里追逐嬉戏。

他们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但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这些孩子中，有很多是几个月前还饿得皮包骨的难民子女，如今却已经能在黑山的街头巷尾无忧无虑地奔跑了。

苏棠站在议事厅的门口，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魏娘子从她身边走过，手里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炸年糕，看到苏棠站在那里发呆，笑道：“苏姑娘，发什么愣呢？快去食堂吃早饭，今天有红糖年糕和芝麻汤圆，管够！”

苏棠回过神来，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比往常更加热闹。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

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热气腾腾的饺子、甜糯可口的八宝饭、还有一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羊肉汤。

每个人面前都堆得满满当当的，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苏棠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门口飘了进来。

慕容宴今日依然穿着一身白衣，面覆白纱，只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显然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厉北瑶。

七岁的厉北瑶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慕容宴身后，手里还捧着一本医书，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跟慕容宴讲解什么药理知识。

慕容宴也不恼，偶尔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苏棠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朝慕容宴招了招手：“来来来，这边坐。”

慕容宴走到她对面坐下，厉北瑶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像是在观察一种珍贵的药材。

苏棠看着厉北瑶那副专注的样子，笑着对慕容宴说道：“慕容公子，你可能也有毒。”

慕容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你没发现吗？”苏棠指了指厉北瑶，“这小丫头只对有毒的东西感兴趣。她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说明你一定比毒蛇还毒。”

慕容宴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弯成了一弯月牙。

厉北瑶听出了苏棠话里的调侃之意，鼓起腮帮子，不满地说道：“苏姐姐，你不要乱说！我是在给慕容公子治病！师父说了，医者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

“好好好，治病治病。”苏棠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道，“那你可要好好治，别让慕容公子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当然！”厉北瑶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有我在，保证慕容公子活蹦乱跳的！”

慕容宴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轻轻摸了摸厉北瑶的头，动作温柔而自然。

厉北瑶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医书。

苏棠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这小丫头，才七岁就知道害羞了，长大了还得了？

除夕夜的年夜饭是在广场上吃的。

上百张长桌一字排开，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和各色点心。

魏娘子带着妇女们忙活了整整三天，做出了足够六十万人吃的年夜饭。虽然大部分人是在自己家里吃的，但广场上的这些长桌，象征着黑山这个大家庭的团圆。

苏棠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那些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难民们，端着粗糙的陶碗，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着他们对苏棠的感激之情。

“苏姑娘，要不是你，我们一家老小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苏姑娘，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苏姑娘，以后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不含糊！”

苏棠笑着跟他们碰碗，一碗又一碗的米酒下肚，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柳声带着几个人抬出了几大箱烟花。

“苏姑娘！”柳声大声喊道，“过年了，让兄弟们放几炮助助兴！”

苏棠看着那几箱烟花，笑道：“柳声，你倒是不心疼火药。那些火药可都是留着打西戎人的。”

柳声嘿嘿一笑：“苏姑娘放心，我留了双倍的量给雷枪队！这些是专门从矿场那边匀出来的边角料做的，不打紧！”

苏顺也在一旁帮腔：“苏姐姐，让他放吧！火药管够！我带人挖！要多少有多少！”

苏棠笑着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行行行，随你们胡闹去吧。”

柳声欢呼一声，带着几个人跑到广场中央，点燃了引线。

咻……嘭！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万千流光，像是一树盛开的金色菊花。紧接着无数烟花争先恐后地冲向夜空，将整个黑山上空渲染成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

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绿的像翠，紫的像葡萄。它们在空中绽放、旋转、坠落，像是一场盛大而绚烂的梦境。

孩子们仰着头，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老人们眯着眼，看着那些烟花，浑浊的眼睛里映照着流光溢彩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年华。

苏棠也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

厉北铮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喝点茶解解酒。”

苏棠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

“好看吗？”厉北铮问道。

“好看。”苏棠回答，“要是每年都能这么好看就好了。”

厉北铮轻声说道：“会的。”

苏棠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厉北铮贴近苏棠，心里默念着，“阿棠，这是我们的第二个新年了。”

两人并肩站在人群中，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谁也没有再说话。

欢欢喜喜的一夜过去了。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黑山的宁静就被一匹快马的蹄声打破了。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从南方飞驰而来，径直冲到了山门前。

他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封加盖了朝廷大印的公函，双手呈给了值守的侍卫。

苏棠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被这封公函叫到了议事厅。

她抽出里面的公文，快速地扫了一眼。

“朝廷的征调令。”苏棠将公文递给坐在一旁的魏云雷，“要征兵两万，同时征调壮劳力三万去修大运河。一共五万人。”

魏云雷接过公文，仔细看了一遍，冷哼一声：“好大的胃口！一张嘴就要五万人！他把黑山当成什么了？他的私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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