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张脸真是老少通杀

厉北瑶一听“中毒”两个字，那双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到诊床边，低头看了看慕容宴的脸色，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厉北瑶松开了慕容宴的脉搏，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套银针。

她的小手捏着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精准地刺入了慕容宴胸口的几个穴位。

苏棠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暗暗咋舌，这小丫头的手法和准头，简直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

最后一针刺下去之后，慕容宴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黑血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厉北瑶松了一口气，拔出银针，用帕子擦了擦手，说道：“毒逼出来了。不过他人还没醒，可能要昏睡一两天。”

苏棠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北瑶，你可真是个小神医。”

厉北瑶被她夸得抿着嘴笑了笑。

苏棠说道：“我前面有些事要去处理，他留在你这儿，你帮我照看着行么？”

厉北瑶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苏姐姐，我还要研究我的那几只毒蛇呢。快到蜕皮期了，我得盯着它们，不能分心。”

苏棠：“……”

她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苏棠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说道：“你先把他的面纱摘下来吧，蒙着面不好透气，不利于恢复。”

厉北瑶听话地轻轻地揭开了那层白纱。

烛火跳动了一下。医馆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苏棠就听见厉北瑶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苏姐姐，我觉得我可以暂时放下毒蛇的研究。”

苏棠挑了挑眉：“哦？”

“救人要紧。”厉北瑶一本正经地说道，目光却牢牢地粘在慕容宴那张脸上，拔都拔不下来，“华爷爷教导过我，医者仁心，不能因为个人的兴趣爱好而耽误了救治病人。所以我决定这段时间就由我来照顾这位公子吧。苏姐姐你放心去忙你的事情就好。”

苏棠看着她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才七岁啊。

七岁就知道什么叫“好看”了。

苏棠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慕容宴这张脸，真是老少通杀。从她到厉北瑶，无一幸免。

她强忍着笑意，“好，那就辛苦你了。他要是醒了，让人来通知我。”

“苏姐姐放心！”厉北瑶拍着小胸脯保证道，“我一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苏棠走出医馆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迈开步子，朝着关押犯人的方向走去。

那个给她糖葫芦的小女孩，已经被黑山卫队找到了。

此刻正被安置在议事厅旁的偏房里，由一个女兵陪着，吃着热乎乎的饺子，完全不知道自己递出去的那串糖葫芦差点要了人的命。

苏棠走进偏房的时候，小女孩正捧着一碗饺子，吃得满嘴流油。看到苏棠进来，她立刻放下碗，咧开嘴朝苏棠笑了起来，那笑容天真无邪。

“姐姐！”她欢快地叫道，“你来啦！糖葫芦好吃吗？”

苏棠在她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小妹妹，姐姐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串糖葫芦，是谁给你的？”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是一个姨姨给我的。”

“姨姨？什么样的姨姨？”

“就是一个姨姨。”小女孩比划着，“长得挺好看的，穿着漂亮的裙子，说话也很好听。她说她是姐姐的朋友，让我把这串糖葫芦送给姐姐，还说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苏棠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还记得那个姨姨长什么样子吗？比如，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脸上有没有痣？”

小女孩努力地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她的脸。只知道……她身上香香的，像是花的味道。”

苏棠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着说道：“好，姐姐知道了。你继续吃吧，吃完让这位姐姐送你回家。”

她站起身，走出了偏房。

站在门外的夜色中，苏棠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宁娘就带着人来了。

宁娘是黑山娘子军的统领，手下清一色全是女子。

这支娘子军明面上是负责后勤和医疗的辅助部队，但实际上她们是苏棠布下的一张无处不在的情报网。

在这黑山地面上，男人之间的事情，未必能瞒得过宁娘的耳目。而女人之间的事情，更是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苏棠。”宁娘快步走到苏棠面前，“人抓住了。是一个从京城方向来的女人，自称是行商的家眷，混在难民队伍里进来的。落脚之后一直很安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要不是今晚她跟那个小女孩接触的时候被我们的人盯上了，还真让她给混过去了。”

苏棠点了点头：“审了？”

“审了。”宁娘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嘴硬得很，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我用了点手段，她才松了口。”

“谁派来的？”

“苏柔派来的。”

苏棠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假货就是假货。”苏棠轻声说道，“总是活在怕被人拆穿的阴影里。我还没怎么样呢，她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来杀我了。”

“人呢？”苏棠问道。

“关在死牢里。”宁娘回答，“等姑娘发落。”

苏棠想了想，摆了摆手：“关着吧。”

“是。”宁娘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苏棠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夜空。

天空中只剩下寥寥几颗星星，在深蓝色的幕布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苏柔啊苏柔，”她望着南方，轻声自语道，“你既然这么怕我，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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