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你就是太小气了
余庆和周长林回到六扇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外面忙碌了一整天的捕快也陆续回来了。
两个人刚走进房间，周长林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水。
“余兄弟，今天咱们总算没有白忙活，孙掌柜已经证明邓来福失踪当天去过豆腐店，咱们还在后屋发现了疑似血迹。”
“我倒要看看，马有财这家伙接下来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余庆笑着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调查记录，重新核对了一遍。
经过今天的调查，他们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郭大山和邓来福实际上是在同一天失踪的，只是两家人报案的时间不同，之前查看卷宗的时候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两人的尸体又被埋在同一片荒地里，马有财身上的嫌疑越来越大。
不过，这家伙嘴巴挺硬，之前问了那么多事情，愣是没肯承认杀人。
余庆想了想，突然转头看向周长林。
“周捕头，咱们今天在南街打听消息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那些街坊提起马有财的时候，好像都说他这个人特别小气，平时为了几文钱都能跟人争上半天。”
“你还别说，卖菜那老头提到过这种事情，说马有财卖东西的时候特别会算，一点优惠都不肯给。”
“要我说，他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人就是会精打细算，给点优惠，人家不是会常来嘛，这点都舍不得。”
“哈哈哈，不管那么多，我突然有个想法，待会可以试试。”
说完，余庆直接朝门外的捕快招了招手。
“你去把马有财带过来，顺就让负责记录的兄弟准备一下，今天咱们再跟这位马掌柜好好聊聊。”
周长林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有多问，赶紧让人去安排。
没过多久，两名捕快押着马有财走进了审讯室。
马有财刚进门，看见余庆和周长林正坐在桌子后面，旁边还摆着几份案卷，赶紧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二位捕头，你们今天又把我叫过来，是不是已经查清楚那两具男尸的事情了？”
“我之前说的可都是实话，那两个人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你们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吧？”
余庆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马掌柜，你先坐下，咱们今天查到了一些新情况，正好找你核实一下。”
马有财赶紧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余庆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把孙掌柜的证言拿了出来。
“马掌柜，今天我们在南街找到了孙掌柜，他亲眼看见邓来福失踪当天进了你的豆腐店。”
“可你之前却说自己根本记不清楚这件事情，还有那天你比平时晚开门，后屋又发现了疑似血迹，这些事情你准备怎么解释？”
马有财赶紧低头想了想。
“大人，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邓来福那天来过我店里，只是他买完豆腐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至于晚开门，那天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早上没什么精神，这件事情之前不是已经跟您解释过了吗？”
余庆没有继续追问，反而笑着把案卷放到了一边。
“行，这些事情咱们先不说了，我今天还打听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马有财愣了一下。
“大人，什么事情啊？”
“听南街那些做生意的街坊说，你这个人特别会算账，平时为了几文钱，都能跟人家掰扯上半天。”
“我当时还觉得没什么奇怪的，现在看来，你这人真是把银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听见这话，马有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平时最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小气。
自己辛辛苦苦做豆腐赚钱，每天起早贪黑，凭什么不能多算计几文钱？
“大人，您说这话就有点过分了。我是做生意的人，肯定要会算一点，谁家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且我做豆腐都是小本儿生意，利润就在那几个铜板上。”
余庆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没错，赚钱不容易嘛，我也能理解。”
“不过我现在有点明白了，郭大山的死，就跟你这个舍不得花钱的毛病有关系。”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余庆没有回答马有财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我估计啊，这郭大山当时应该是发现了你埋人头的秘密，想从你手里弄点银子花花。”
“但是吧，你这个人把银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肯定不想让他占这个便宜。”
“说不定人家当时也就找你要了个三五百文钱，你都舍不得掏，最后就把人拿石头给砸死了。”
“你说我猜的对不对，事情是不是这样子发生的？”
旁边的周长林愣了一下。
不对啊！
这些线索他们今天没查到啊，他们也不知道郭大山有没有找马有财要钱啊。
这余兄弟怎么连三五百文都知道，难道是从其他地方打听到的？没跟他说？
不过周长林也没有打断，只是坐在旁边看着。
对面坐着的马有财可有点不乐意了，什么叫三五百文都舍不得给？
要是拿三五百文能打发就好了。
他当初可是拿出了整整三两啊，那可是辛辛苦苦做好长时间的豆腐才能攒下来的钱。
“大人，您这就是在胡说八道啊！”
“我马有财做生意的时候是精打细算，但也不至于连这点账都算不清楚吧？”
“这可是要杀头的罪过！我当时明明给了郭大山三两银子，他才答应帮我保守秘密的，怎么可能三五百文就能搞定？”
这句话刚说出口，马有财脸上的愤怒僵住了。
坏了！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三两银子？
郭大山？
马有财赶紧把自己嘴巴闭上了，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不过余庆这会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哟，马掌柜，原来你还真给过郭大山银子啊？”
“而且一出手就是三两，看来刚才是我小瞧你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头看向旁边负责记录的捕快。
“刚才马掌柜说的那些话，你们应该都听清楚了吧？把他给郭大山三两银子，让对方保守秘密的事情全部记下来。”
负责记录的捕快赶紧点头，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周长林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好家伙！
难怪余庆刚才突然聊起银子的事情，原来是在故意刺激马有财！
这家伙之前问什么都不肯承认，偏偏就不承认自己小气，现在把事情都给抖露出来了。
“马掌柜的，我记得你之前可是亲口说的自己不认识郭大山的，怎么可能会给他银子呢？”
“还有保守秘密，保守什么秘密啊？”
马有财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事到如今，继续否认认识郭大山已经没用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起来。
“大人，我刚才是一时着急，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郭大山那天来过后面的荒地，还看见了我埋人头，我担心他出去乱说，影响家里的生意，就拿出三两银子让他替我保密。”
“他收了银子以后就走了，后面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余庆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马掌柜，我还有件事情想不明白，你平时做豆腐生意，一天才能赚多少银子？”
“三两银子对你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就这么让郭大山拿走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心疼？”
马有财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心疼？
怎么可能不心疼！
“我估计你当时应该肯定非常舍不得吧，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就这么让一个外人拿走了，别说你了，我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而且这个时候郭大山已经知道你藏人头的秘密了，他今天能找你拿3两银子，改天手紧了，说不定就会继续找你要钱。”
“今天三两，明天五两，后天可就是十两了，你得做多少豆腐才能填上这个窟窿啊！”
听见最后这句话，马有财的手指突然攥紧了。
因为余庆刚才说的这些，竟然跟他当初的想法几乎一模一样。
可这些事情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余庆又是怎么知道的？
就在马有财胡思乱想的时候，余庆突然又问了一句。
“马掌柜的，要说起来的话，这郭大山还是个老实人啊，收了你三两银子之后就直接走了，都没问你多要点。”
马有财下意识地反驳起来。
“谁说他拿了银子就走了，他当时还……”
话说到一半，马有财突然停了下来。
完了！
怎么又说漏嘴了？
余庆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掌柜的，不是你刚才说的吗？郭大山拿了银子就走了，怎么现在又改口了呀？”
周长林坐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马有财只要听见别人提银子，就忍不住想解释几句。
结果越解释，漏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马有财这次彻底不敢乱说话了，只能低着头坐在那里。
余庆见状，也收起了笑容。
“马有财，郭大山既然收了你的银子，还答应替你保密，为什么最后会死在你埋人头的地方？”
“我们在他的头上发现了重物打击留下的伤口，你又承认当时跟他在一起，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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