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澄清

干货铺风波过后，张桂芬一行人不再敢直接冲到铺子门前撒泼闹事。

派出所的警告还压在他们心上，真要是再被抓一次留下治安笔录，对刚出狱的陈宝川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明的行不通，他们便换了暗的法子。

往后几日，张桂芬就守在老街的巷口、菜市场还有国营饭店的门口。

逢人便拉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陈邵川不孝。

话越传越离谱。

说陈邵川发了财之后忘本，狠心抛弃生养自己的老母亲。

说他弟弟坐牢受尽苦楚，他坐拥房产铺面，一分钱都不肯接济手足。

甚至添油加醋编排沈秀禾，说是娶了媳妇迷了心窍，是沈秀禾吹枕边风，撺掇着陈邵川不认自家亲人。

老街本来就不大，流言像一阵风，三两天就吹遍整条临江老街。

有些不明真相的街坊听得多了，心里先存下几分偏见。

偶尔来干货铺买东西的时候，看向陈邵川与沈秀禾的眼神便带着几分异样。

熟客还好，知道这一家人一路打拼有多不容易，可不少过路的外乡人听了闲话，心里存了疙瘩，便绕开这间铺子不肯进门。

这天傍晚收摊，账本摊开在柜台上。

林屿翻着今日的营收，眉头拧得很紧。

“邵川哥，秀禾姐，今天营业额又往下掉了。好几拨走到门口的客人，站在外面听旁人说了两句闲话，转身就走了。”

阿桂擦着竹匾，也是一脸忧心，“方才我去巷口打水，还听见两个大婶在议论这件事。张桂芬天天在外头到处说，这么下去对铺子名声损耗太大。”

沈秀禾指尖轻轻摩挲账本的纸页，神色沉静。

“硬找过去吵架没有用处。我们若是冲上去跟她对骂，反倒落了口舌，旁人只会觉得是一家人内讧，闲话只会越传越凶。”

“谣言堵不住嘴巴，最好的办法，是把前因后果摊开给老街所有人看。”

陈邵川靠在柜台边，眼底沉冷，一味回避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几人商量妥当，第二日，陈邵川寻来了从前街道居委会的李主任，还有几位老街里面素来公道，说话有分量的老人家。

中午的时候，就在老街中段的大槐树下，街坊们吃完饭，都爱凑在这里纳凉闲谈。

张桂芬正好又拉着几位大婶，正唾沫横飞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看见陈邵川一行人走过来，她眼睛一亮，正要放声哭诉。

陈邵川没有等她开口，先一步站到槐树下。

他神色平静，声音不高，整条树下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老街的邻里，最近关于我的闲话传得很多。今日请居委会李主任还有各位长辈在此，我把前前后后的原委都说一遍。”

他先是说起年少时候在家的处境，母亲一向偏心弟弟陈宝川。

再说到当年陈宝川犯下错事，故意伤人被判入狱。

家里所有积蓄全部填进去还不够，出事之后，张桂芬把所有怨气全部撒在他身上。

这些年，他跑码头、晒海货，每一分钱都是血汗换出来，买房盘铺子，没有拿过陈家家里半分接济。

“法理上面，成年的弟弟，我没有供养的义务。”

“母亲若是确实生活困难，我愿意每个月拿出固定的赡养费给到她本人，但是这笔钱只给到张桂芬。”

“陈宝川已经成家立业，是独立成年人，我没有责任负担他一家三口吃穿用度，更不可能分房子，分铺面。”

李主任站在一旁开口佐证。“到处散播不实闲话，已经不对，赡养可以协商，但是不能靠着造谣逼迫别人分割财产。”

周遭的街坊听完，一阵哗然。

之前听的全都是张桂芬一面之词，如今前因后果摊开，是非对错一下子明朗。

“原来是这样！之前只听老太太一面说了。”

“偏心也太厉害了，好事全都想着小儿子，小儿子闯祸了就来找大儿子吸血。”

“人家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凭什么就要分给犯过错的弟弟！”

风向瞬间调转，张桂芬站在原地，脸色一阵惨白，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可证据摆在眼前，无论她说什么，街坊已经不再愿意听信她的哭诉。

有人甚至直接开口劝她，不要再到处乱嚼舌根。

陈宝川夫妻躲在人群后面，看见局势反转，不敢上前搭话，趁着众人议论的时候，悄悄拽着失魂落魄的张桂芬溜走。

大槐树下的人群慢慢散去，风波暂时平息，可沈秀禾心底依旧留着一丝隐忧。

“闲话是澄清了，可张桂芬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

“明面上她不敢再闹，就怕她暗地里会打别的主意，比如说偷偷过来库房，或者货物这边下手。”

陈邵川点点头，目光望向干货铺的方向。

“你说得没错，往后库房夜里要上锁加固，每日收摊之后所有的货品清点完毕再关门。铺子里面留一个人盯守，不能掉以轻心。她既然贪念难消，就保不齐会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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