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娶谁，是我自己的事
她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捞出来拧干，胡乱擦了把脸。
“来了！”
沈秀禾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陈邵川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外面套着棉大衣，肩上的雪花还没化。
手里提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大白兔奶糖、麦乳精，在怀里还捂着一个饭盒。
他看见沈秀禾，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局促的笑意。
“小沈同志，早。”
沈秀禾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陈同志，你这是……”
“我来提亲。”
陈邵川直截了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昨晚的话，我回去想了一夜，不是冲动。我想清楚了，我想娶你。”
沈秀禾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太着急了吧……”
“不急不行。”
陈邵川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我假期就这几天，而且……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想让你跟着受委屈，我想尽快把事儿定下来。”
这回陈宝川因为沈秀禾进了监狱劳改，按照他妈张桂芬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沈秀禾一个姑娘家，身边也没个亲人依靠。
张桂芬上门闹腾的日子还要在后头呢。
沈秀禾见他神色认真，两人对视一时间陷入僵局。
果真还没安生多久，陈邵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陈邵川，大清早的你不回家，跑这儿干什么？”
她目光一落在他手里的网兜上，眼底瞬间一亮。
张桂芬瞥见他对面的沈秀禾，嘴巴一歪，阴阳怪气地说。
“手里提这么多好东西，这是要送给谁啊？”
“陈邵川，你亲弟弟宝川还在里面蹲着，吃糠咽菜，你倒是大方，拿着家里的钱给外人送礼。”
沈秀禾小脸一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邵川眉头皱紧，转过身，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花我的钱，我想买给谁就买给谁。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陈宝川进去是他咎由自取，跟秀禾没关系，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
张桂芬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指着沈秀禾的鼻子骂。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这个扫把星，宝川能进去？”
“现在好了，家里少了个壮劳力，没了生活来源，你弟妹还有侄子们，吃什么，喝什么！”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谈情说爱？”
张桂芬越说越气，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还想跟沈秀禾动手，出一出胸口的恶气。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害的！”
“你把我家宝川害了还不够，还要来勾引我大儿子！”
“妈！”
陈邵川猛地转身，挡在沈秀禾身前，一把抓住张桂芬的手。
“宝川进去是因为他违法乱纪！跟秀禾有什么关系？”
“你到现在还拎不清，还有，秀禾不是外人，她是我未来的媳妇儿，是我陈邵川要护着的人！你再敢骂她一句试试！”
这话一出，不仅陈母愣住了，连沈秀禾都震惊地抬起头，她好像还没答应呢......
张桂芬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要娶她？”
“不行！”
陈邵川当着张桂芬的面，大大方方牵起沈秀禾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他看着张桂芬，语气坚定，“我娶谁，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你骂她，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否则这儿子，我不当也罢。”
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邵川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将怀里的东西一把塞进沈秀禾怀里，将人连东西一把推回屋里。扭头拉着张桂芬离开这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陈母在门外的哭骂声。
屋里很暖和，沈秀禾却觉得心跳得厉害。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麦乳精的铁皮罐子冰凉，可贴着胸口的那层饭盒却透着滚烫的温度。
门外，张桂芬的哭骂声渐渐远了。
沈秀禾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放在桌上，快步追了出去。
院子里寒风凛冽，卷着地上的残雪。
巷口处，陈邵川松开张桂芬的手腕。
张桂芬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拍着大腿嚎丧。
“我不同意，这女人你就不能娶！”
“没良心啊，为了个外人要逼死亲妈啊！”
陈邵川声音冷硬，“这里是大街上，别让人看笑话。”
“我不怕笑话！我就要让大家都看看，我养了个什么白眼狼！”
围观的人多了，张桂芬闹得更起劲，“陈邵川，你今天要是敢娶那个狐狸精，我就死在你面前！”
“要死回家死，别脏了街道。”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邵川回头就看见沈秀禾披着一件旧棉袄站在不远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沈秀禾一步步走过去，站在陈邵川身侧，看着地上的张桂芬。
“你要是有本事，去法院闹，去派出所闹，在这里闹有什么用？”
“你，你个......”
张桂芬咬牙爬起身扑上去就要撕打沈秀禾。
沈秀禾一把推开她，侧脸含冰，气势比张桂芬还足。
“你小儿子行凶伤人蹲了大牢，难不成还要拖另一个儿子下地狱，去陪他才满你意？”
“你胡说什么！”
张桂芬死死瞪着她。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不管瘫在地上的张桂芬，沈秀禾拉着陈邵川回屋。
屋内温暖如春，和外面冰天雪地形成两种极端，一如沈秀禾复杂的心情。
陈邵川身子贴着门，站在门口。
沈秀禾看他不进屋，还有些奇怪，“你咋不进屋？”
陈邵川微侧过身子，清咳一声，“我站在门口就行。”
沈秀禾第一次仔细打量他，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安全感。
屋子一时寂静无声，像是察觉到沈秀禾在打量自己，陈邵川难得脸红。
“怎么了？”
沈秀禾顿了一下，张了张嘴，“你说，你想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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