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阴魂不散

林小满把做好的辣条分装出来好几份，拿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叫林二牛给几个婶子家都送点尝尝。

林二牛乐呵呵地应了，拎着篮子就往外走，步子迈得轻快，嘴里还哼着小调儿，完全忘了还有郑小头的事儿呢。

才出门走了没几步，林二牛就听见有人喊他。

声音不大，压着嗓子，鬼鬼祟祟的。

林二牛疑惑地四下张望，瞧见不远处柴火垛子旁边，郑小头正冲他招手呢。

“大哥！大哥你快过来，小弟有事儿找你呢！”

郑小头也不往前走，就猫在柴垛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拿手一下一下地招着，活像个招魂的小鬼儿。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颧骨支棱着，眼睛周围一圈厚厚的青黑，脸上还带着几道没消的伤，瞧着格外瘆人。

林二牛只觉得头皮一麻，后脖颈子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想赶紧走，可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发软，迈不动。

郑小头招呼了半天不见他过去，索性一咬牙，从柴垛后头钻了出来，几步走到林二牛跟前。

林二牛欲哭无泪，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啥。

“大哥，你咋不理我呢？”郑小头嘴上说着，眼睛却东瞟西看，盯着大路两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小头啊，是你……”林二牛嗓子发紧，硬撑着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刚刚都没认出来，你找我啥事？”

郑小头此刻整个人急躁不安，也没心思细看林二牛脸色，搓着手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哥，小弟最近出了点事儿，这手头有点紧，你那儿有没有钱先借我一点？我保证以后肯定还！”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甲抠着掌心，整个人神经兮兮的。

林二牛皱起眉，往后退了半步：“我手里哪儿有钱？我娘现在管我管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出门的时候让我脱光了查一遍。小头，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那赌场可不是咱能沾的，你就老实在家待着吧。”

林二牛觉得自己够仁义了。

对方当初做了那么多坑他的事，他如今还能好声好气劝一句，换旁人谁搭理？

可郑小头压根不领情，一听这话，眼睛反倒亮了，一把攥住林二牛胳膊：“二牛哥！你别听外人瞎说！我跟你说，那赌场可是个好地方，可没他们说的那么邪乎。咱村里人谁进去过？他们知道个啥？二牛哥你跟我去，你进去就知道了，我亲眼见着有人在里头赢了大把银子呢！”

他越说越兴奋，手底下使劲儿，扯着林二牛就要往村口那边带，“咱哥俩一块儿去，保管赚得盆满钵满！”

林二牛本来还怕得腿软，被他这么一扯，火气噌地顶上了脑门，一把甩开他的手：“滚开！郑小头我告诉你，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什么大哥二哥的，你之前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大哥？”

林二牛说完扭头就走，脚步飞快。

郑小头不死心，在后头小跑着追：“二牛！你信我！你信我啊！我肯定带你赚钱！赚可多可多钱！你就跟我去一次，一次你就知道了！”

林二牛不理他，越走越快，好在二婶家就在几十步外，他一闪身就钻进了院门。

郑小头追到刘小河家门口，左右看了看，怕惹人注意，一跺脚也跑了。

刘小河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瞧见林二牛跟被狼撵了似的蹿进来，一下子笑了：“二牛，你这是咋了？后头有狼追你啊？”

“比狼还吓人！”林二牛扶着院门喘了半天气，把方才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刘小河听完，脸一沉，解了围裙就要往外走：“这个小王八羔子！自己不学好就算了，还来祸害别人！我高低得上郑大头家问问，这孩子是怎么教的！”

林二牛连忙拦住她，又冲旁边的麦田使眼色，两人一块儿把刘小河劝下来：“二婶，真没事，我没搭理他！我扭头就跑了！那样的人家咱还是别沾了，谁知道往后他们惹出什么事来把咱牵连上？”

“是啊娘，二牛也不是傻的，这不赶紧跑咱们家来了嘛。”麦田也跟着劝。

正说着，杜秀禾从灶房探出头来，鼻子抽了抽：“啥味儿这么香？”

她这一提，麦田也闻着了，从林二牛进门就有的那股香味儿这会儿更浓了，又辣又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二牛这才想起这趟的正事，一拍脑门，赶紧把篮子里的油纸包拿出来：“这是我小妹新琢磨的吃食，叫辣条，二婶、秀禾嫂子、麦田姐，你们都尝尝！小山、小石头呢？快来！”

麦田早就按捺不住了，第一个伸手拿了一根塞进嘴里。

麻辣鲜香一下子在嘴里炸开，她眼睛瞪得溜圆，想说话，可嘴压根腾不出来，只顾着嚼嚼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越嚼眼睛越亮。

“诶呀妈呀！这东西咋这么好吃！”她好不容易咽下去，捂着嘴巴，“又辣又香，还筋道，越嚼越有味儿！”

刘小河拿了一根，放进嘴里慢慢咂摸，半眯着眼品了半天，忽然一拍手：“这小满的脑袋瓜是咋长的？泡菜做得好就算了，这辣条也能琢磨出来？这里头搁了啥？我咋吃出好几种味儿来？”

“娘，阿奶，好辣！”小石头咬了一口，辣得直蹦，抱着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可灌完了又伸手去拿，“可是好吃！还要！”

小山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嘴里辣得嘶嘶的，手已经伸到篮子边上了。

杜秀禾也尝了一根，细细嚼着，眼睛亮亮的。

自从小满变了之后，她跟着吃了多少好东西了，可每回还是能被惊艳到。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了句：“小满这辣条，是不是也能拿出去卖？”

“能！咋不能！”林二牛把胸脯一挺，得意得很，“下回赶集就带去，小妹说先试试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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