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还当我是以前随你拿捏呢？
过了许久，她才转身看向林凡。
“林凡，我欠你一条命。”
林凡摇头：“你不欠我。我们说好的，你帮我对付裴家，我治好你的腿，现在两清了。”
裴琳琳拿过白芷递来的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等呼吸平稳下来，才轻声说道：“两清不了。”
林凡没有接话。
她扶着窗台，目光重新落到窗外。
“收网那天，别让我坐着轮椅过去。”
林凡看向她。
“我要亲自走回裴家老宅。”裴琳琳嗓子还有些哑，“当着她的面，问她一句，放弃我以后，她有没有后悔过。”
白芷收拾好银针，见裴琳琳还站在窗前，便把轮椅往她身边推近了一些。
“想走回老宅，也得先把腿养好。三年没正常走路，肌肉萎缩成那样，今天能走这几步，已经算奇迹了。”
裴琳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接下来怎么练？”
“每天都要复健，我会把安排给你。先练站稳，等身体适应了再增加，别觉得能迈步，就一下把以前欠下的都补回来。”
“我知道。”
她嘴上答应，目光却依旧落在窗外。
夕阳照进房间，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裴琳琳以前坐在这里，总觉得窗台太高，如今站起来，才发现院子外还能看见一截路。
林凡扶她坐回轮椅，顺手把薄毯盖好。
“明天帮我看点东西。”
“裴家的资料？”
“老太太交给我的名单里，有些代号对不上人。你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年，应该认识一些。”
裴琳琳点头：“发给我就行。”
“明天去老宅看，保险箱里应该还有旧账。”
她抬头看向林凡：“她让你碰那些？”
“我现在替她管生意，总得知道以前的钱是怎么分的。”
……
第二天上午，佩琼听完林凡的话，把钥匙放在了桌上。
“名单已经给你了，还要看旧账？”
“几条境外渠道的分成对不上，账房说有些是以前定的规矩。我接手以后总不能谁来要钱，我就给谁。”
佩琼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吩咐李管家。
“把保险箱打开，让他看，早些年的东西没录进电脑，需要补的，一并补上。”
林凡拿过钥匙：“琳琳以前管过项目，我让她过来帮着认人。”
“随你，东西别带出老宅。”
老太太说完便起身去了后院，李管家带着林凡进了书房。
靠窗的木饰板打开以后，保险箱露了出来。
前两天交接的黑色册子放在上层，下面还压着一摞厚厚的旧账本，有几本封皮已经磨破，边角被胶带重新粘过。
李管家将账本取出来，提醒道：“这些都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留的，年份久，翻的时候小心些。”
林凡点头，打开最底下那一本。
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十年前。
上面记着一笔人口生意，人数、交接地点、买家代号和到手的钱写得很细，下面还有几项分成。
林凡手指在人数那一栏停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有些页写着收到多少钱，有些页只记着人被送往哪里，旁边还注明年龄和身体情况。
再往后的几本里，运输线路变得复杂，跨境贩毒的进出记录也越来越多。
客户代号、沿途经手人，以及每个人能分多少，几乎都能找到对应的条目。
李管家见他翻得慢，便问：“林先生，哪里看不明白？”
“这些代号换过吗？”
“有的换过，有的人退了，就让接他位置的人继续用。具体得问老太太。”
林凡把这一处记下来，脸色始终没有多少变化。
裴家做了三十年生意，连那些人的分成都舍不得记错，被转运的人却往往只留下一个数字。
裴琳琳过来时，林凡正好翻到近几年的账。
她依旧坐着轮椅，李管家朝她打了声招呼，便去外面接电话。
林凡将一页账目推过去。
“先看这几个。”
裴琳琳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起来。
“这个代号，是以前负责南边仓库的人。我小时候见过，他每年过节都来，家里说他在外面做物流。”
“这笔钱是什么？”
“当年我问过一次，老太太说是老员工的分红。”
她往前翻了两页，声音慢慢低下来。
“原来是替裴家送人的分成。”
林凡拿笔标记好，又指向另一页。
上面几个绰号出现得格外频繁，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红利，数额不小，却没有任何运输或者交接记录。
裴琳琳盯着看了许久，终于说道：“这些，就是京城官场的保护伞。”
“能认出人吗？”
“有两个能认，其他的得查。我以前参加过几场饭局，听他们用过这些称呼，那时候还以为就是熟人之间的外号。”
她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连饭局的大概年份和到场的人也尽量回忆出来。
林凡逐项记下，没有急着给代号填上全名。
这些人能拿裴家这么多年的钱，替他们遮住的事情，恐怕远比账上写的还多。
真把名字全部对出来，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坐不住。
当天下午，方琪也以秘书身份进了书房。
她把账册按年份排开，先登记编号，再一页页拍照留档，遇到裴琳琳认出的代号，便补上一条备注。
李管家回来过两次，看见桌上的账本都在，只叮嘱她做完以后按顺序放好。
方琪答应得很客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晚上，最后一本账册核完，林凡亲自把东西放回保险箱，锁好以后，将钥匙交还给李管家。
“旧账太多，整理还要几天，后面有不明白的，我再来问。”
李管家接过钥匙，点头应下。
……
深夜，安全屋。
林凡刚放下怀表，房门便被方琪敲响。
她抱着电脑进来，脸上已经没了白天在老宅时的笑意。
“老大，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页放大的账目，一笔跨境贩毒的分成下面，有个代号被她单独圈了出来。
林凡看了一眼：“查到人了？”
“郑文启，林氏集团副总，负责一部分境外业务。”
方琪把另一份资料放到旁边。
“今天琳琳提到那场饭局，我顺着到场的人往下查，发现这个代号对应的收款账户，和他在境外控制的一家公司有关。”
林凡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半晌没有说话。
林氏的高层，竟然也在裴家的账本里。
“把林家其他高层也拉出来。”
“你怀疑不止他？”
“付款记录、接头时间和资金去向，都跟台账比一遍。先别惊动林松。”
方琪点头，就在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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