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站起来是这感觉啊
林凡回到安全屋时，方琪已经把电脑接上了投影。
白天在老宅录入的资料正在逐项展开，客户代号、境外账户和几条运输线路被她放在一起，旁边还标着对应的经手人。
秦枫看了两眼，忍不住问道：“李管家就在旁边坐着，你真把这些全弄出来了？”
“他盯的是原件，又看不懂我在电脑上做什么。”
方琪推了推眼镜，把最后一份文件打开。
“我以秘书的身份过去归档，核对客户资料、录入账户，本来就是该做的事，他还主动帮我找了两处写不清楚的号码。”
秦枫听得直乐：“那他忙了半天，还帮着咱们查漏补缺？”
“人家做事挺认真，你别笑。”
方琪嘴上这么说，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李管家在旁边坐了一个多小时，生怕林凡的人把册子拿走。
却不知道自己每录完一页，资料就已经完成了数字化备份，随后加密同步到了云端。
等原件放回保险柜，方琪连客户之间的往来脉络都整理出了大半。
林凡拉过椅子坐下：“密钥核对过了？”
“核对过，和册子上的编号都能对应。几个境外账户的资料也留好了，后续有变动，我这边可以继续查。”
方琪将最后一个文件夹推到屏幕中央，看向林凡。
“齐了。”
秦枫收起笑容，凑近看了看。
“老太太还真把家底交出来了。”
“她觉得交给我，东西就不会丢。”
林凡取出怀表，拇指慢慢擦过表盖，想起离开老宅前佩琼说的那番话。
裴家这摊子早晚要交出去，接住了是福，接不住会怎么样，老太太没有往下说。
他当时垂眼笑着应下，佩琼便满意地端起了茶杯。
老太太既想找个人替自己接住这摊生意，也想看看他拿到东西后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她觉得林凡想争林家的位置，就离不开裴家给的这些资源。
林凡低头看了片刻怀表，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向裴家老宅所在的方向。
“该收网了。”
秦枫立刻站起来：“今晚动？”
“先准备，把手里的东西核清楚。裴家经营这么多年，不能让他们换几个经手人，又把生意接着做下去。”
方琪点头，将屏幕上的资料重新分开。
林凡把怀表收回衣袋，又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下午的事，别替我安排。”
秦枫愣了一下：“还有别的事？”
“给琳琳治腿。”
……
第二天下午，画廊别院。
裴琳琳已经提前等在窗边，腿上的薄毯掀到一旁，听见开门声，她转过轮椅，看向提着药箱进来的白芷。
“今天你也来了？”
“过来帮忙，老宅那边安排好了。”
白芷把药箱放下，拿出一只装着药膏的小盒子。
裴琳琳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林凡：“你之前说，今天可以试着站起来，还算数吗？”
“先检查，别急。”
林凡在她面前蹲下，按着小腿几处位置，让她分别说出感觉，又看了看脚趾活动的情况。
裴琳琳配合着回答，视线却一直停在他脸上。
这段时间腿上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晚上躺在床上，偶尔还会试着动动脚。
可只要没真正站起来，她就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林凡检查完，让白芷把旁边的椅子挪开。
“行针的时候放松，别一直绷着腿。”
“我已经尽量放松了。”
裴琳琳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要是今天站不住呢？”
“那就扶着，你怕什么，我和白芷都在这儿。”
她听完，终于没再问。
林凡开始行针，白芷坐在旁边帮着看她的反应。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裴琳琳感觉腿上有些发热，原本习惯了麻木的地方，此刻竟能分辨出轻微的酸胀。
她几次想动，都被林凡按住。
“等一会儿。”
行针到了收尾，林凡从针包里取出最后三根银针，沿着足三里、阳陵泉、解溪依次落针行气，手上的动作始终很稳。
裴琳琳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却越攥越紧。
白芷看见以后，把药膏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
“闻闻，是不是有点苦？”
裴琳琳回过神，下意识点头：“这是什么？”
“给你外敷用的，我按家里的祖传方子改过。活血化瘀、生肌通络，主要用来帮你恢复萎缩的肌肉。”
白芷一边说，一边把药膏备好。
裴琳琳听着她的话，肩膀总算松下来一些，等林凡收针时，她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白芷替她敷好药膏，林凡退开半步，指了指地面。
“可以了，先扶着起来。”
裴琳琳抬头看他，迟迟没动。
刚才还不停问什么时候能站，如今真到了这一步，她反而有些不敢。
林凡没有催，只把轮椅固定好，站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裴琳琳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扶手，慢慢把身体往上抬。
膝盖刚开始还在抖，她咬着牙停了片刻，才一点点撑直。
脚掌压在地板上，那种实实在在踩住地面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年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几乎不敢相信。
“林凡……”
“先站稳，别急着走。”
林凡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等她稳住，才慢慢松开。
裴琳琳握着扶手站了一会儿，随后试着松开一只手，又把另一只手放下来。
白芷在旁边伸着手，随时准备扶她。
她抬起右脚，往前迈出第一步，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林凡刚要伸手，裴琳琳已经自己稳住。
“我可以。”
她声音很轻，停了好一会儿才迈出第二步，又慢慢挪出第三步，终于扶住近旁的窗台。
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裴琳琳偏过头，想忍住，开口时声音却抖得厉害。
“我……站起来了。”
白芷把轮椅推到她身后，林凡也跟着走近。
“今天先到这里。”
裴琳琳点了点头，手却还扶在窗台上，舍不得马上坐回去。
她看向窗外，裴家老宅就在那个方向。
三年来，她坐着轮椅进出那座宅子，听过太多让她安心养病的话。
她为了攀岩的事四处找人时，佩琼甚至问过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时候她还觉得老太太只是偏心。
想到录音里那句别让她查到裴智头上，裴琳琳眼泪掉得更厉害，扶着窗台的手也渐渐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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