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夜里十点多，白芷把最后一份换防表送到林凡手里。

“老宅原来能接触门禁和巡逻系统的人已经全部撤掉，新的人今晚正式接班。后门、祠堂和地下入口也重新排了岗。”

林凡接过来看了一遍。

“老太太那边有没有反应？”

“李管家问过两次，佩琼没拦。她现在觉得老宅里原来那些人都不可靠，反而更信我们带进来的这批人。”

白芷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

裴家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宅，最后换防的人，几乎全是林凡的人。

林凡走到窗边。

从这里能看见半个院子。巡逻的人按照新排的路线经过，门口的监控、后院的灯和地下设备间都已经重新接入白芷掌握的权限。

“从现在起，这座宅子我说了算。”

白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三天后，佩琼把裴家剩下的核心成员全部叫到了老宅。

裴勇兄弟出事以后，原本热闹的正厅明显空了不少。几个旁支的人坐在两侧，谁都不敢先开口。

佩琼拄着拐杖从后面出来，在太师椅上坐下。

她先问了几笔生意的情况，又问了边境和境外仓库，直到最后才把目光放到林凡身上。

“前几天老宅出了什么事，在座的人都清楚。”

没人接话。

佩琼继续说道：“裴勇吃里扒外，带人进老宅，是林凡把人挡下来的。后来查人、换防，也是他在做。”

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老太太，他到底还是林家的人。裴家的事情让他管得太深，是不是……”

佩琼抬眼看过去。

那人声音立刻小了。

“林家的人怎么了？”

老太太扶着拐杖站了起来。

“裴家这么多姓裴的，裴勇还是我亲侄子。他干出来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正厅里再次安静。

佩琼说道：“我这辈子用人只看一件事，有没有本事把事情办好。姓什么，对我没那么重要。”

林凡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佩琼看向他。

“裴家现在有些渠道要转到境外。等这些事情做完，我准备让你接手明面上的生意。”

这句话一出，堂下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太太，这不合规矩吧？”

“琳琳还在，家里也有其他人，怎么能让一个外人……”

佩琼手里的拐杖重重碰了一下地面。

“规矩能替我保命吗？”

没人再说话。

“谁觉得自己比林凡有本事，现在站出来。我把事情交给他。”

刚才还在反对的几个人顿时闭了嘴。

裴勇带人闯老宅那晚，他们有的人甚至连消息都是第二天才知道。

真让他们接佩琼手里的东西，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压得住。

佩琼等了片刻，见没人说话，便看向李管家。

“去把东西拿来。”

李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书房。

没过多久，他捧着一个木盒回来。

佩琼却没有马上打开。

她看向林凡。

“跟我来。”

两人进了书房。

佩琼走到靠窗的那面墙前，在一块木饰板上按了几下。夹层缓缓弹开，里面露出一个小型保险柜。

林凡看到这一幕，立刻想起裴琳琳之前说过的话。

佩琼输入密码，又用钥匙打开第二道锁。

保险柜里没有多少现金，放着的全是文件、加密设备和几枚不同颜色的储存介质。

她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又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册子。

“这个，才是裴家真正值钱的东西。”

回到正厅以后，佩琼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钥匙和黑色册子放到林凡面前。

“这里面有境外几条线的密钥、客户名单，还有一部分账户。以前只有我和老爷子碰过。”

堂下几个人彻底没了声音。

这已经不只是让林凡帮忙做事。

佩琼是在把裴家经营三十年的命脉交到他手里。

林凡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意外。

“老太太，这东西太重了。”

“重才要给能接得住的人。”

佩琼盯着他，“你敢不敢拿？”

林凡沉默几秒，双手接过。

“老太太信我，我就不敢辜负。”

佩琼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李管家把木盒送到桌上以后，堂下有人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都是裴家这些年负责不同生意的老人，他们当然知道这只盒子意味着什么。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忍不住说道：“老太太，这些东西要是都交出去，以后境外那边认谁的指令？”

佩琼淡淡说道：“认我给的人。”

“可林凡才进裴家多久？”

“时间长就一定忠心？”佩琼反问了一句，“裴勇跟了我多少年，你们谁算过？”

那人立刻闭嘴。

佩琼又看向剩下几个人。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接下来裴家的渠道要重整，谁还想借着姓裴就把手伸进账里，我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林凡负责的事情，谁挡他，我就先查谁。”

这句话说完，几个原本还有意见的人都安静下来。

林凡把这些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却仍旧保持着刚才那副谨慎模样。

他很清楚，佩琼现在给出的信任里还带着利用。

老太太刚刚经历背叛，需要一个能压住旁支、又暂时没有自己根基的人替她做事。自己正好符合她眼里的条件。

散会以后，林凡以归档为由，让方琪进了老宅。

佩琼如今已经默认方琪是林凡身边负责资料的人，只让李管家在旁边盯着。

方琪打开黑色册子，一边录入，一边和现有账目核对。

表面上，她只是替林凡整理之后要接手的业务。

实际上，每翻过一页，资料就已经被同步复制。

客户代号、联系方式、境外账户、交易频率，以及几套用于确认身份的密钥，全都进入加密备份。

李管家在旁边坐了一个多小时，只看见她偶尔核对数字，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等最后一页录完，方琪合上电脑。

“林先生，整理好了。”

林凡点头，把原件重新封好，交回佩琼指定的保险柜。

当天晚上，佩琼又把他单独叫过去。

老太太喝着茶，半天才说道：“今天那几个人不服你，很正常。”

“我知道。”

“裴家这摊子早晚要交出去。你接得住，是你的福气。接不住……”

佩琼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林凡笑了笑。

“老太太既然肯给，我就会接稳。”

佩琼满意地点头。

她既在托付，也在提醒林凡。

拿了裴家的东西，就得真正站到裴家这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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