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凑什么热闹，不如安稳退居二线
午后两点四十分。
码头勤务哨的对讲机响了。
“报告，一艘医疗转运交通艇请求靠泊，编号JY-0217，载有归队人员三名。”
值班参谋看了一眼排班表，没在意，“准许靠泊，引导至三号泊位。”
交通艇的发动机声从码头外传过来。
舷梯放下来的时候，几个正在做甲板保养的317舰舰员抬了一眼，准备继续干活。
然后他们看见了从舷梯上走下来的人。
作训服，肩章，腰带扣得一丝不苟。
头发剪得很短，脖子上那圈颈椎固定支具留下的勒痕还没完全消退。
右手拎着一个迷彩背包，左手搭在舷梯扶手上，每走一级台阶都很稳。
周启航。
甲板上。
小刘手里的扳手掉在钢板地面上。
雷鹏从机电舱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周启航走到码头上，放下背包，立正，朝317舰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周启航归队报到。”
戴冲从舰桥冲出来的速度快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陈放跟在后面，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舷梯。
“你他妈……”戴冲冲到周启航面前，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落在他肩膀上，“你他妈终于回来了。”
周启航咧嘴笑了，笑得眼角那道疤都拉开了。
“回来了。”
陈放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还能跑吗？”
周启航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跑。能跳。能上岗。”
消息传遍全舰的速度比任何一次广播都快。
五分钟之内，甲板上站满了人。
小姜从人群里挤过来，抱着周启航的胳膊晃了两下，“周哥，你康复报告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
“怕你们准备什么欢迎仪式，俗。”周启航把背包扔给他，“帮我拎上去。”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听说了，三天后岗位遴选考核。”周启航的目光扫过人群，“我也报名了。”
小王第一个反应过来，“周哥，你刚归队，身体……”
“我知道。”周启航打断他，“但我还是要上。”
雷鹏皱着眉头，“你知道这次来了多少人吗？一百一十七个！每一个都是各单位的尖子！韩铮那小子雷达信号解析速度破了基地纪录，罗峻在驱逐舰上干了十二年，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周启航又说了一遍。
戴冲看了他许久，没再劝。
当天晚上，码头休息室。
几个外单位来参加遴选的骨干坐在角落里。
“听说317那个周启航回来了？”
“嗯，南洋任务落水那个，养了大半年。”
“养了大半年还敢来参加遴选？手感、耐力都跟不上了吧？”
“我看他是想凭资历混个面子，反正317舰现在名气大，就算拿不到名额也不丢人。”
“过来凑什么热闹，不如安稳退居二线。”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韩铮端着餐盘走进来，扫了一眼那几个人，没说话，坐到靠窗的位置。
二十出头，短发根根竖着，眼神锐得像刀。
他放下餐盘，拿起手机刷了两眼遴选考核的科目清单，嘴角牵了一下。
一百一十七个人？
那就让一百一十六个人看看，什么叫天赋。
……
深夜十一点。
舰桥侧舷。
海风从码头另一侧吹过来，把旗绳吹得作响。
周启航靠在舷窗边上，右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325舰的轮廓上。
他此刻早已没了下午那种坚定。
虽然报名了，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底。
毕竟他已经离队很久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辰走到他旁边，没说话，把一个防水袋放在栏杆上。
深绿色，拉链位置有一道被海水腐蚀后留下的锈迹。
周启航愣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袋子。
南洋任务，他落水的时候双手死攥着的就是这个。
五天五夜，海浪把他推到礁石上撞得遍体鳞伤，他手上的指甲盖全翻了，但这个袋子他一次都没松过手。
“舰长……”周启航的喉结动了一下。
林辰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当初翻遍荒山野岭、闯过山洪，拼尽全力把你找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回来安稳当一个旁观者。”
“别人可以因为你的伤病看轻你，但你自己不能先否定自己。”
“这次遴选不是让你必须拿第一。”林辰转过头，看着他，“是让你站上赛场，去夺回曾经属于你的战位。”
周启航盯着那只防水作战记录袋，久久没有说话。
是啊，那时候他落水了还能坚持下来。
如今自己活着回来了，反而因为一道伤疤、一段康复期，连站上赛场的勇气都快丢了。
周启航胸口情绪剧烈翻滚，喉结滚动了两次。
“舰长，我参加。”
“我不保证赢，但这一次，我不自己把自己淘汰。”
林辰没有鼓励，也没有夸赞，只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启航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站稳了。
……
三日后。
全舰队公开岗位遴选正式开始。
消息传开，百余名来自不同舰艇、不同战位的射击与火控骨干齐聚训练基地。
围观官兵挤满看台，密密麻麻站了三层。
训练场中央，临时搭建的考核台已经架好。
火控模拟设备、雷达信号解析终端、多目标交战模拟系统。
每一套设备都是实战级别的标准配置。
一百一十七名参赛者按编号排成四列，站在考核台前的空地上。
很多人原本以为只是传统射击比武，打靶、计分、排名次。
现场公布完整考核规则后，全场明显躁动。
舰队作训处长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本次遴选考核不只看固定靶命中率。”
“考核分为六个环节。”
“第一环节，快速目标切换。十五个目标，随机出现，反应时间三秒，超时视为失误。”
“第二环节，敌我识别。混合目标二十个，其中敌方目标十二个，友方目标八个。误击友方目标，单次扣十分。”
“第三环节，干扰条件下火控修正。模拟电磁干扰、信号延迟、雷达噪声，要求在干扰环境中完成火控锁定。”
“第四环节，诱饵误判。投放多批次红外诱饵弹与雷达反射假目标，要求识别真实威胁并优先打击。”
“第五环节，模拟通信中断后的自主处置。断开指挥链，要求火控手独立判断战场态势并做出决策。”
“第六环节，复杂多目标交战。同时出现八个敌方目标，威胁等级不同，要求按优先级排序并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全部打击。”
“一个环节失误，就可能把前面积累的优势全部葬送。”
话音落下。
人群里传出低声议论。
“这他妈是选射击手，还是选火控指挥官？”
“六个环节全是实战化场景，这难度……”
“我以前考核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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