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名次要争，但人命永远排在第一

视线里，林辰单膝跪在旁边，右臂纱布已经被海水泡散，旧疤上渗出淡红色水渍，海水顺着指尖往下滴。

萨曼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撑着甲板慢慢站起来，面对林辰，后退一步。

军靴后跟磕在甲板上。

右手举到帽檐。

一个标准的塔兰国海军军礼。

码头上几百人看着这一幕，镜头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辰擦掉脸上的海水，站直，平静地说道。

“换做317舰任何一名战友，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做出同样选择。”

“考核名次要争。但人命永远排在第一。”

哈米德站在人群最前面，军帽帽檐投下的阴影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双手从身后背着的姿势慢慢放下来。

第二科目，全装具舰艇障碍转运。

场地从码头挪到了岸基训练区。

塔兰国海军障碍训练场占地不小，赛道全长三百二十米，模拟舰艇内部舱室环境，狭窄水密门、倾斜通道、管路密集区、模拟进水舱段，外加两段垂直攀升梯和一处需要匍匐通过的电缆管廊。

全套海军重型装具：防火服、呼吸面罩、工具包、急救箱。加在一起十七公斤出头。

塔方赛道设计，塔方裁判计时。

观摩台上，几个塔方中校凑在一起。

其中一个用当地语说了一句。

翻译没在旁边，但语气够直白，大意是舰长级别的军官，脑子够用，硬体能未必跟得上一线兵。

林辰看到了，毫不在意，站在起跑线上继续系装具。

十七公斤的负重压在肩背上，他活动了两下手腕，没有做任何热身跑。

塔方派出的选手叫拉希姆，舰队障碍赛年度前三。

他蹲在起跑位上，重心前压，摆出标准的爆发式起步姿态。

哨音响起的瞬间。

拉希姆弹射出去。

前五十米平直赛道，他的速度把防火服衣摆扯得猎猎作响。

林辰没有全力冲刺。

他的起步速度比拉希姆慢了将近两秒，观摩台上塔方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体能跟不上。

第一个障碍，模拟水密门。

钢制门框高一米二，宽六十厘米，需要侧身弯腰通过。

拉希姆速度不减，身体一矮一侧，硬挤了过去。

动作猛，肩头的工具包刮在门框上发出金属刺响，整个人的重心晃了一下，落地后踉跄半步才稳住。

林辰到了水密门前，脚步减了三分。

他扫了一眼门框尺寸，身体微转四十五度，工具包从右肩滑到胸前，侧身低头，一步过门。

快了不到一秒。

但省下来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体力。

第二段，倾斜通道。

赛道地面被设置了十二度的横向倾角，模拟舰体遭受横风或进水后的倾斜状态。

拉希姆一脚踩上倾斜面，身体本能地往高处倾，重心偏移。

他靠核心力量硬扛，跑完这段的时候大腿已经开始发酸。

林辰踩上倾斜面的时候，步幅立刻缩短了三成。

没有选择对抗倾角，而是顺着倾斜方向微调步伐落点，让重力做功，身体始终处在最省力的平衡线上。

管路密集区。

头顶管线交错，最低处离地面一米出头，需要弯腰甚至半蹲通过。

拉希姆一头扎进去，动作全靠反射，管子低就弯腰，管子更低就蹲，碰到横向交叉就跳。

速度快，但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林辰进入管路区后站在入口看了两秒，目光从左扫到右。

然后他动了。

路线跟拉希姆完全不同。

他选了靠右侧管线间距更宽的那条通道，虽然多走了四米弯路，但全程只需要弯一次腰，不用蹲、不用跳。

出管路区的时候，拉希姆在喘。林辰的呼吸频率没变。

垂直攀升梯。

六米高，钢筋焊接，间距标准。拉希姆的攀爬速度依然很快，但到顶部翻越的时候，手臂撑了两下才上去。

体力储备已经明显见底。

林辰到梯下，双手抓杠，脚步交替上攀。

到顶翻越，一次过。

最后五十米冲刺段。

拉希姆的步频已经掉了下来。

防火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每一步都像拖着沙袋。

林辰从后方追上来。

这是他全程第一次提速。

前面省下来的体能在最后五十米集中释放，步频骤然拉满。

冲线。

计时器的数字定格在屏幕上。

裁判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念成绩。

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塔方计时员，两个人同时核对了一遍。

“成绩确认。”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刷新本基地全装具舰艇障碍转运纪录。”

317舰方阵。

韩立川第一个拍栏杆，周启航跟着吼了一嗓子，后排几个年轻水兵更是直接蹦了起来。

塔方那边，刚才嘀咕“舰长体能不行”的中校站在观摩台上。

旁边的同僚看见他很是吃惊的样子，他把脸转过去，不再出声。

林辰站在终点。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他用袖口擦了一把。

阿萨姆走过来，第一次没有笑，表情很认真地问道，“你前面故意压速的？”

“没有压速。”林辰摇了摇头，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拧开盖子，“舰艇真实险情里面，不是比谁跑得快。中途体力透支，后续就无法处置。跑障碍赛跟打仗一个道理，合理取舍路线，把体力留给最需要的环节。”

阿萨姆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几个参训骨干。

那几个人没有说话，但有人已经掏出了本子。

最后一项。

夜间强光干扰动态射击。

天色暗下来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热带的傍晚，太阳一落，十分钟内漆黑一片。

射击场搭在军港东侧空地上。

四组大功率探照灯架在赛道两侧，频闪模式随机，专门干扰射手视线。

靶标是电动移动靶，轨道随机变速变向。

这是夜战环境下最接近实战的射击科目。

强光频闪会反复致盲肉眼，常规瞄准手段大幅失效。

张泽怀看了一眼科目设置，回头找林辰。

还没开口，看见哈米德从观摩席上走下来了。

他走到射击位前，脱掉外套，接过一支塔方制式手枪。

全场的官兵记者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将军居然亲自下场。

阿萨姆也没料到这一手，脸上闪过一瞬意外，随即站直了。

哈米德转头看向林辰：“三场全败的账，我不想全记在部下头上。最后一项，我亲自来。”

戴冲凑到林辰耳边：“哈米德年轻时拿过塔兰国军内射击冠军，退下一线少说十年，但底子肯定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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