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这一场，他要扳回来

317舰甲板上爆出一片叫好声，有人使劲拍栏杆，欢呼声响彻甲板。

码头对面，塔兰国海军副司令哈米德从观摩席上站起来。

他盯着317舰方向看了很长时间，眼里写满了不甘，久久地沉默了。

掌声还没完全落定，哈米德已经从观摩席走了下来。

将星在肩章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两百多双眼睛跟着他移动。

他走到317舰方阵前方，停住。

目光越过韩立川、越过周启航、越过陈放，直接锁在最后面站着的林辰身上。

“三项科目，三项全胜。”哈米德夸赞道，“你的部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林舰长。”

“但……”

“这三套科目的训练思路，出自你本人，既然你的部下实力如此出众，不如就由你本人，亲自上场验证这套训练水准。”

所有镜头同时转向林辰。

快门声密密麻麻地响起。

塔方军官的目光、中方随舰人员的目光、记者的镜头，全部压过来。

舰长身份摆在那里。

赢了，是应该的，锦上添花。

在国际交流场合，如果舰长亲自下场失手，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戴冲站在张泽怀旁边。

他跟林辰在3369共事过，知道林辰的底子。

但这是客场，器材、规则、裁判全在对方手里，水里的变数比陆上大了太多。

全场都等着林辰开口。

林辰没有犹豫。

“可以。”

哈米德没想到答得这么快。

“但科目我有一个建议。”林辰接着说。

哈米德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刚才三项对抗，每一项都是单项技能的独立考核，损管归损管，射击归射击，救援归救援。看起来全面，但跟真正的海上险情差了许多。”

他扫了一眼训练场上被拆掉一半的摇摆台和损管模拟舱。

“真实的舰艇遇险，不会先客客气气地给你考一项，等你完成了再出第二道题。它很可能是所有灾难同时发生，舱室进水、平台倾斜、设备故障、人员负伤，不会给你换科目的时间。”

码头上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我的建议是把三项科目合并成一套连续实战流程。中间随机插入人员负伤和设备故障的突发特情。不追求表演效果，完全复刻海上真实遇险环境。”

阿萨姆脸色一变。

他准备好的是一套观赏性强的单项对决，现在被直接掀了桌。

哈米德没有立刻表态。

他偏过头，目光从林辰身上移到自己那些刚输了三场的队员身上，又移回来。

“同意。”

林辰的提议，把比赛从“好看”拉到“真实”。

半小时后，综合实战挑战的场地在军港近海水下作业区域搭建完成。

码头旁的观摩平台站满了人。

塔方军官、中方随舰人员、记者，里三层外三层。

林辰站在平台边缘，解开舰长外套的扣子。

作训服短袖下，右臂内侧从肘弯到手腕，一整片淡粉色的烧伤旧疤暴露在烈日下。

塔方军官一阵哗然，记者的快门响得更密集了。

张泽怀早就知道这道伤。

但在这个场合、在这么多外国军人面前暴露出来，他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场上的林辰并不是想展示什么，根本没在意。

对面，塔方潜水冠军萨曼已经站在入水点。

他是塔兰国海军年度潜水竞速冠军，水下作业纪录保持者，心气正高。

三场全败的闷气堵在塔方所有人胸口。

这一场，他要扳回来。

哨声响。

萨曼率先跃入海中。

林辰紧随入水。

海面下的世界和码头上截然不同。

近海横向强流从右舷方向切过来，能见度不到三米，混浊的水体把阳光搅成浑黄的散射。

模拟水下设备故障点设在七米深处，两组管线、四个阀门、一套密封法兰。

萨曼下潜速度快，强流中身体控制极稳，主场的水文环境他烂熟于心。

前三十秒，他已经完成第一组管线的故障定位。

进度领先。

林辰没有追速度。

右臂入水的瞬间，海水灌进旧疤覆盖的皮肤，盐分渗入疤痕下方尚未完全恢复的组织。

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肩膀。

他平稳住呼吸节奏，先完成故障点全面定位，再逐一处置。

管线对接、阀门复位、密封检查，每一步按实战规范走完。

不抢，不跳步骤。

水面上的人只能看见两组气泡在海面破裂。

萨曼那边的气泡密而急促。

林辰这边的气泡均匀平稳。

水下第四分钟。

萨曼的进度已经推到最后一组阀门。

强流从侧方撕扯，他用左手扣住设备支架稳住身体，右手拧动阀门手轮。

就在这时，右腿小腿肌肉突然痉挛。

抽筋了。

水下低温和强流的双重作用，加上连续高强度发力，肌肉在最需要稳定的时刻反了水。

萨曼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本能地松开支架去够右腿，横向强流立刻把他从作业点拽开。

腿部剧烈收缩，疼痛从小腿贯穿到大腿根部，整条右腿纹丝不动。

他挣扎了两下，动作越来越乱。

水面上，观摩平台上的人只看见萨曼那组气泡突然变得紊乱，忽大忽小。

“气泡不对，出事了。”张泽怀低声说了一句。

水面安全员正在判断情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水下。

林辰已经完成全部抢修任务。

他完全可以直接上浮。

考核计时器还在跑，先出水就是先完成，分数到手。

他看见了萨曼。

三米外，萨曼的身体在强流里翻滚，动作已经从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扑腾，意识正在模糊的边缘。

林辰蹬水转向。

强流撕扯着他的身体，他忍着旧伤逆着水流游向萨曼。

萨曼半失控的身体本能地抓住了靠近的一切，他的手死死扣住林辰的左臂。

溺水者的拉拽力量远超正常状态，两个人在水下翻了半圈。

林辰没有挣脱。

他用那条灼痛到发麻的手臂卡住萨曼的腋下，调整姿态，把对方的头部朝上固定。

左手压住萨曼痉挛的右腿膝关节，用掌根狠狠顶了一下。

肌肉痉挛在外力冲击下松了一瞬。

够了。

林辰锁住萨曼的身体，蹬腿上浮。

两个人的头同时破出水面。

萨曼大口呛水、咳嗽，意识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回来了大半。

甲板上的安全员冲到平台边缘，绳索抛下来，两个人被同时拉上观摩平台。

萨曼趴在甲板上，胸腔剧烈起伏，海水从嘴角淌出来。

他缓了很久，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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