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那个是小辰！
南县星河影城三号厅，下午两点场。
林辰穿了件灰色卫衣，帽子压得低，坐在第四排正中间。
左手边是沈秋，右手边坐着林倩，小丫头抱着一桶爆米花，眼睛盯着还没亮起来的银幕。
再往两侧延伸，林峰、任雪英、沈达、祁玉英，加上七八位林家、沈家的亲戚，坐满了整整一排。
放映还没开始，后半排已经热闹起来了。
“嫂子，今天可得好好看看咱家小辰在大银幕上多威风！”远房堂婶周萍掏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还特地擦了一遍镜头。
旁边经商的堂叔林国栋端着可乐，声音不小：“我跟几个客户都说了，今天专门来看我侄子的电影。”
坐在最边上的远房叔伯林茂生，就是在饭局上说林辰演习就是演戏、趁早转业回来找个正经工作的那位，此刻翘着二郎腿，酸溜溜地说道：“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怎么也有个十来分钟的戏份吧？毕竟一等功嘛，剧组不得重点拍？”
林辰听见了，没回头。
沈秋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他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灯暗了。
银幕亮起来。
海浪声裹着柴油机的轰鸣灌进音响，气垫登陆艇灰色的艇身劈开浪头，画面粗粝、晃动，像真正的舰载摄像头拍出来的。
开场十五分钟，机舱巡检。
画面里是两个年轻艇员钻在管道缝隙之间，一个人举着手电，另一个人半跪着拧螺栓。
汗珠从额头滚进眼睛里，眨都来不及眨。
没有配乐，只有金属工具碰撞管壁的叮当声和通风管道的嗡嗡声。
周萍把手机举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画面里没有林辰。
三十分钟。
风浪中甲板防滑固定作业，六个人弯着腰在雨里拉缆绳，脚底打滑，一个人摔倒，旁边的人一把薅住他后领拽起来，连句对白都没有。
画面里还是没有林辰。
一个小时。
南海商船救援。
枪声、爆破、烟雾，几十号人在狭窄船舱里交替掩护推进。
镜头不追主角陈浩，扫过每一张被油彩和汗水糊住的脸。
林茂生坐直了身子，凑近旁边的林国栋耳朵：“怎么还没出来？”
林国栋摇头。
一小时四十分。
风浪拖拽伤员撤离的段落。
银幕上，一个穿作训服的身影从浪头里把受伤的人往岸上拖。
海水没过腰，动作利落。
周萍眼尖，猛拍丈夫手臂：”那个！那个是小辰！”
画面只停留了不到二十秒。
没有特写，没有台词，摄影机甚至没给正脸，只有一个侧身的轮廓在浪花里一闪而过，然后镜头就切到了担架上伤员的面部特写。
全片两小时十七分钟，林辰出现的总时长不超过三分钟。
一排亲戚面面相觑。
银幕转入尾声纪实影像，那些礁盘上擦枪的、艇舱里打牌的、四级风浪里拧管路的无名面孔一张张闪过。
白色字幕升起来。
“本片献给所有在大海之上默默坚守的海防人。”
放映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茂生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嘟囔了一句，刚好够周围人听见：“折腾半天就几分钟镜头？花这么大力气协拍，怎么不给自家多留点画面。亏我还跟人吹了半天。”
周萍手机早收回了包里，脸上挂着明显的失落。
林国栋吸了口可乐，嘴角撇了一下，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完了。
几位亲戚的掌声敷衍地拍了两下就停了，有人已经开始翻手机。
任雪英转过头看了林茂生一眼，嘴唇动了动，被林峰按住了手背。
林峰没看那些亲戚。
他盯着银幕上最后一帧画面，气垫艇的远景剪影，海平线切割出一道硬朗的轮廓。
灯亮了。
林峰站起来。
动作很猛，座椅弹回去磕在靠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排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看过来。
他鼓掌。
每一下都实实在在，拍得手掌通红。
整排亲戚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林峰没看任何人，高声说道：
“没有铺天盖地的个人光环。这才是他们在海上真正干的事。”
“功劳，从来不是给哪一个人独占的。”
任雪英跟着站起来，眼圈有点红，用力鼓掌。
沈达第三个起身。
他坐在沈秋旁边，两只手拍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闪过自己半年前的想法，当时他琢磨着写一篇海防纪实，满脑子想的是“以林辰为核心，写一个英雄的故事”。
银幕上那些没有名字的面孔，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祁玉英站起来，掌声利落。
林倩从爆米花桶里抬起头，看见爸爸妈妈都站着，赶紧也跳下座位，使劲拍巴掌，拍得比谁都响。
林茂生坐在座位上，嘴巴张了一下，周围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他终于也别别扭扭地站了起来，掌声敷衍地跟了两下。
林辰始终坐着。
他的目光还留在银幕上，那块已经暗下来的幕布。
画面早就没了，但他的眼神里映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沈秋侧过头，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她没说话。
不需要说。
……
傍晚，南县老街。
本地酒店二楼包厢，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酒菜铺了满满一桌。
任雪英张罗了这顿家宴，说是庆祝电影上映，也是难得林辰回来，两家人凑一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国栋放下筷子，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林辰面前。
“小辰，叔跟你商量个事。”
林辰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林国栋清了清嗓子，笑容堆得很满：“我那建材公司你也知道，今年刚拿了个新品牌代理，正赶上铺市场。你现在一等功少校，全国多少人认识你？”
“就用你的照片和事迹，印在我们的宣传册子上，对外打一个军人品质背书的概念。不用你做什么，就授权一下。分红我给你算，不会亏待自家人。”
林茂生在旁边接腔，酒意上头，胆子跟着大了：“对嘛，这年头讲究流量变现。小辰你那名气放着也是放着，拉一把自家生意怎么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101/5449472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