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艇长，是不是先让大家准备

剧组临时医疗帐篷搭在外景地后方，帆布顶，简易折叠床，基础急救箱。

沈秋拆开纱布，动作专业利落。

旧伤表皮裂开的程度比外面看起来更严重。

两道裂口边缘泛白，渗血混着海水，局部已经出现红肿炎症反应。

她从随身医药包里取出碘伏棉球，一点一点清理伤口。

林辰坐在折叠床上，咬着牙没吭声。

帐篷外面很安静。

突然，一个极轻的声响。

像手机快门。

沈秋手上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帐篷帘子方向。

她放下棉球，起身，三步走到帘子前，猛然拉开。

帐篷外站着一个人，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帐篷内部。

孙亮。

四目相对，孙亮脸上闪过一瞬慌张，随即堆起笑：“哟，我就路过看看，关心一下。”

“手机给我。”沈秋冷声说道。

“什么意思？我拍自己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孙亮往后退了一步。

林辰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

他右臂伤口还敞着，血迹清晰可见，但他的目光落在孙亮手机屏幕上。录像模式，时长四分十二秒。

“你已经不是剧组工作人员。”林辰冷笑了一声，“谁批准你进入拍摄管控区域？”

孙亮嘴硬：“这又不是军事禁区，公共海滩我爱来就来。”

林辰没和他纠缠，掏出手机，拨通随组军宣对接干事的电话。

三句话说清情况。

不到五分钟，两名安保和军宣干事赶到。

调取手机，核实偷拍内容，当场删除全部素材。

军宣干事看完录像内容，脸色铁青：“孙亮是吧？拍摄区域安保名单上没有你的通行权限。再靠近一次，直接报警处理。”

孙亮脸色煞白，想辩解，被安保架着推出了警戒线。

走到防风林边，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方向，咬着牙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一脚油门驶离。

……

事情处理完，林辰回到帐篷坐下。

沈秋继续清创、上药、重新包扎，全程没再提刚才的事。

包扎完，她收好医药包，开口：“去找贺导说清楚。”

林辰点头。

他找到正在复盘监视器素材的贺峥，把右臂伤情如实说明。

“今天拍摄中旧伤复发，后续高强度动作戏我不适合继续上了。”林辰平静地说道，“申请终止所有动作客串镜头，保留军事顾问身份，坐在监视器旁指导专业演员完成剩余救援戏份。”

贺峥看了一眼他袖口下新换的纱布，没有任何犹豫：“完全理解。林艇长，今天的素材已经足够，后面的动作戏全部由替身和演员完成，你安心养伤。”

他转身对助理说：“立刻调整后续三天拍摄计划，所有涉及林顾问的高强度镜头全部改由专业演员执行。”

消息传开，片场不少工作人员才知道林辰带着旧伤拍完了全部实拍镜头。

灯光师老陈站在机位旁，摇了摇头，低声跟身边场务说了句：“这人是真硬。”

……

夜里，剧组配套临时旅馆。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窗外能听见远处海浪声。

沈秋从随身行李里拿出疤痕修护药膏，拧开盖子。

林辰坐在床沿，右臂搁在膝盖上，任她一层层涂抹。

药膏接触裂口边缘，凉意之后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皱了下眉，没出声。

沈秋手上没停，嘴里开口了：“电影上映之后，网上肯定有人拿你负伤的事做文章。”

林辰看着她低头认真涂药的侧脸：“你担心什么？”

“伤病反复折腾，舆论再一搅和，对你没好处。”沈秋把纱布裁好，开始缠绕，“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都自己扛？”

林辰认真开口：“我做不到时时刻刻把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

沈秋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但每一次训练、每一次任务，我会尽全力保全自己。”他看着她，“至于舆论，自身正，不怕议论。”

沈秋把最后一圈纱布系紧，抬起头。

两人对视。

她没再说什么，把药膏盖拧上，收进医药包。

手机在桌上震动。

林辰拿起来，点开消息。

舰队政治部发来的归建通知，加盖电子红章。

“林辰同志：经审批，协拍任务全部完结。请于明日0800前返回蓝海舰队码头报到，回归3369艇战位。”

林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放下手机。

沈秋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轻声问道：“什么时候走？”

“明早。”

窗外海浪声一波接一波，像是永远不会停。

沈秋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刚换下来的作训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林辰握住她的手。

“等我回来。”

沈秋没抽手，反握回去，用了很大的力气。

窗外，月光铺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光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

那是3369艇即将驶入的方向。

次日，军车驶过滨海公路，车窗外的城镇楼盘被甩在身后，视野豁然开阔。

海天交界处灰蒙蒙一片，潮汐退去，礁石露出黑色脊背。

空气里的咸腥味越来越浓，混着柴油和铁锈的气息，林辰摇下车窗，深吸一口。

熟悉的味道。

码头到了。

3369艇静静停在泊位上，灰色涂装被海雾打湿，舱面栏杆挂着细密水珠。

艇首编号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戴冲带着全艇人员列队码头，整齐划一。

“艇长回来了！”耿小天站在队尾，开心地大喊。

林辰跳下军车，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黑了，瘦了，但精气神不差。

戴冲上前一步，立正敬礼，随即递上一份书面报告：“艇长，这是你离队期间全艇训练成绩汇总。”

林辰接过来。

封面打印得工工整整，目录分门别类。

通信科目、机电科目、枪炮科目、体能达标率，后面附着柱状图和折线图，数据漂亮。

他翻开第一页，扫了两行，合上了。

戴冲微怔。

林辰把报告夹在腋下，面朝列队的艇员，朗声说道：“全艇听令。”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

“即刻进入临机通信故障实战考核。”

队列里出现短暂骚动。

“模拟强电磁干扰环境，主通信节点损毁，备份链路受限。”林辰快速说道，不给人消化的时间，“所有人登艇，三分钟内进入战位。不提前通知，不预设脚本，按实战处置。”

他看了一眼手表：“计时开始。”

艇员们扔下列队姿态，转身往舷梯冲。脚步声砸在钢板上，咚咚作响。

戴冲跟在林辰身后登艇，压低声音：“艇长，是不是先让大家准备。”

“战场不会提前通知。”林辰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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