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3369艇，依旧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戴冲看着这些字迹，喉咙发紧。
林辰放下笔，抬起头：
“这些是我整理的全套训练计划和风险预案。你拿回去，逐条过一遍，有不清楚的现在问。”
戴冲接过厚厚一沓纸，翻了几页，沉声道：
“艇长，你放心。”
林辰盯着他：
“我不在，你就是这条艇的主心骨。雷鹏、耿小天、赵岩、廖飞，还有刘浩他们几个年轻的，都盯紧了。”
戴冲立正：
“是！”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戴冲转身离开。
舱门关上。
林辰坐回椅子上，右手揉了揉袖口下隐隐作痛的旧伤，目光落在桌上那块周凌留下的救生哨复刻摆件上。
良久，他拿起背囊，开始收拾行李。
……
傍晚六点，甲板。
夕阳把海面染成橙红色。
雷鹏、耿小天、赵岩、刘浩、陈宇，还有十几名艇员聚在甲板上。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雷鹏递过来一个布袋，沉甸甸的：
“艇长，这是大家写的信，还有一些小东西。麻烦你回去的时候，帮我们送给周凌的父母和许薇，还有郭铁、魏东。”
林辰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厚厚一沓手写信件、几枚海上捡拾打磨光滑的贝壳、演习留存的纪念弹壳。
每一件都带着战友的体温。
“大家都在艇上战备，抽不开身。”耿小天挠了挠头，“只能麻烦艇长你了。”
戴冲也走了过来：
“周凌走了，但他父母和许薇一直惦记着3369艇。郭铁、魏东虽然退伍了，但心还在这条艇上。”
刘浩和陈宇也走上前：
“艇长，我们也写了信。拜托你一定送到。”
林辰把布袋系紧，郑重点头：
“放心，我一定送到。”
人群散去。
甲板上只剩下林辰和廖飞。
海风呼呼吹着，把两人的作训服吹得作响。
林辰转过身，目光落在廖飞脸上。
“廖飞，单独留你，有话跟你说。”
廖飞身体一紧，立正：
“艇长。”
林辰开口：
“演习那次，你主动放弃最优射击位，掩护战友，做得很好。”
廖飞眼睛一亮。
林辰话锋一转：
“但一次做对，不等于往后都能做对。”
廖飞身体一僵。
林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他：
“你骨子里重个人功绩的毛病，不是一场演习就能彻底改掉的。那次你挡下模拟弹道，是因为战场逼着你做选择。”
“可真正改掉一个毛病，不是战场上挡一次枪，是往后每一次，都记得你的身边还有战友。”
廖飞喉咙滚动，脸涨得通红。
良久，他胸膛微微一挺，无比郑重地回答：
“艇长，我记住了。不会只做一次选择。”
林辰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去吧。”
廖飞敬礼，转身离开。
林辰站在甲板边缘，看着远处停泊的几艘驱逐舰。
夕阳把那些舰艇染成暗金色。
他想起张中将的话，想起那份“留任小艇”的人事命令。
嘴角微微上扬。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3369艇，依旧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
翌日清晨，码头。
军车停在3369艇旁边。
林辰背着背囊，里面装着全艇托付的慰问信物。
戴冲、雷鹏、耿小天、赵岩、廖飞，还有全艇官兵站成一排。
“艇长，路上注意安全。”戴冲敬礼。
“回去好好陪陪沈秋。”雷鹏咧嘴笑。
“替我们给周凌父母问好。”耿小天声音有些哽咽。
林辰挥了挥手：
“都别送了，回去该干嘛干嘛。”
他转身登上军车。
车门关上。
引擎轰鸣，军车缓缓驶离码头。
林辰透过车窗，看着甲板上那群穿着作训服的身影越来越小。
海风吹起3369艇的战旗，猎猎作响。
二十八天探亲假期，正式开启。
……
军车在小区楼下熄火，尾气在冬日空气里化作白雾。
林辰推开车门，他拎起沉重的背囊。
单元门口，一抹素色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沈秋穿着简约的米色连衣裙，外面套着薄款针织开衫，额前碎发被冬风吹得微微凌乱。
她看见林辰的瞬间，眼眶泛红，却硬生生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数月海上别离，此刻终于线下相见。
“哥！”林倩蹦蹦跳跳冲上来，伸手要接背囊，“我来帮你拎！”
林辰侧身避开：“太重，你拎不动。”
林峰和任雪英站在单元门口，脸上挂着笑，眼神里满是欣慰。
沈秋快步走到林辰身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右臂袖口，浅色军装袖口边缘，渗出一小块淡红色痕迹。
她眉头瞬间蹙起。
“药膏按时涂了吗？”
不是庆贺立功，不是恭喜晋升，见面第一句话，是提醒他照顾好自己。
林辰愣了半秒，喉咙发紧：“涂了。”
“涂了还渗血？”沈秋的话带着心疼和责怪，“演习结束这么久，伤口还没好，是不是又不注意休息？”
林辰张了张嘴，想解释，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以后会。”
沈秋伸手攥住他胳膊：“以后可不行，现在就得注意。”
林峰走过来拍了拍儿子肩膀：“行了，先上楼，别在楼下站着。”
一行人往单元门走。
楼下花坛边，两名闲嚼舌根的邻居远远围观，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年纪轻轻升少校，还不是靠演习运气撞出来。”
“就是，海上打仗哪有那么简单，指不定多少水分。”
林辰脚步顿了半秒。
沈秋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攥紧他胳膊，轻轻摇头示意不必理会。
林辰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闲言碎语，不值得争辩。
……
林家客厅，圆桌摆满酒菜。
没有铺张排场，但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准备。
任雪英在厨房忙进忙出，沈秋的母亲祁玉英帮忙端菜。
林辰先把背囊里的东西分拣出来。
一沓厚厚的手写信件、几枚海上捡拾打磨光滑的贝壳、演习留存的纪念弹壳。
全是3369艇托付的慰问信物。
“这些抽空送周凌家，这些明天送郭铁和魏东。”林辰轻声说。
沈秋看着那些信件，喉咙发紧：“好。”
林倩凑过来，捏起一枚贝壳：“哥，这是你们在海上捡的吗？”
“嗯。”林辰摸了摸妹妹的头，“战友们亲手打磨的。”
林倩小心翼翼把贝壳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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