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考验？
林辰调出最后一份文档。
屏幕上，一份盖着“未批准，自主行动”红章的作战方案清晰可见，落款时间是演习开始前六小时，签字栏只有林辰的名字。
“韩参谋，总指挥部的大方向战略布局，我们前线所有人万分感激。”
林辰不卑不亢地说道。
“但是。”
他手指点向屏幕上的三个关键时间节点。
“雨夜强闯电磁封锁，凌晨零点四十分决策，当时通讯中断，指挥部收不到我们的报告。”
“突袭无影号电子战母船，凌晨三点五十分行动，事前没有向指挥部申报，事后才补报战果。”
“奔袭近百海里打击补给船队，凌晨五点十分遭遇，现场临机决断。”
林辰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这三套作战方案，演习预案库里不存在，指挥部当时也没有对应的备选方案。我们和后方通讯中断，没有办法实时接收上级指令。”
“全部决断，都是3369艇小队，在绝境之中临场完成。”
“上级给我们的是任务，不是具体破局的手段。功劳该怎么分，战场记录说了算。”
韩启元低下头，避开林辰的目光，无言。
台下红方席位，几名参谋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说得没毛病啊，一线官兵拼命换来的战果，凭什么全归到机关头上？”
蓝方席位那边，一名中校参谋摇摇头，对身边同僚说：“这小子不光能打，嘴皮子也硬得很。”
耿小天坐在最后一排，长舒一口气。
廖飞咧嘴笑了，低声说：“艇长牛逼。”
赵岩的眼睛里满是敬佩。
就在会场气氛逐渐松弛下来时……
登岛突击队指挥员孙建军站起身。
他穿过红方席位之间的过道，走到会场中央，面向林辰。
全场目光刷地聚焦过来。
直播镜头牢牢对准两人。
孙建军深吸一口气，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会场。
“林辰同志，在这里，我正式向你道歉。”
孙建军继续：“黑礁岛被困阶段，弹药耗尽，通讯全断。我被绝境恐慌裹挟，错误评判你的作战抉择，当众对你进行指责。”
“事后回看全部推演，如果当时选择全员固守滩头，我们七十个人，会全部被蓝军装甲分队合围歼灭。”
孙建军眼眶微红。
“是你的决断，保住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机。”
林辰起身，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孙指挥员，演习战场瞬息万变，绝境之下人心慌乱，产生不同判断是人之常情。”
没有半点居功自傲。
“我们所有人目标只有一个，夺取演习胜利。过去的争执不必放在心上。”
孙建军大步上前，伸出手。
两人郑重握手。
掌声雷动。
红方席位率先响起掌声，紧接着蓝方席位也跟着鼓掌。
一名蓝军老艇长主动起身，面向林辰敬礼。
“林辰同志，今天听完完整拆解，我心服口服。”
这位老艇长很诚恳地说道。
“之前我们只看到结局，忽略了背后大量测算筹备。能和你们交手，是我们难得的实战教科书。”
又一名蓝军中校站起来，跟着鼓掌：“没错，输得不冤。”
不少北海舰队官兵纷纷起身鼓掌。
掌声轰鸣，经久不息。
张中将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话筒：“好，复盘会到此结束。各单位带回录像和资料，自行组织学习。散会。”
会场外，走廊里人流涌动。
耿小天、廖飞、赵岩、雷鹏几人跟在林辰身后，走出大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廖飞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辰：“辰哥，今天这场仗，打得真他妈解气。”
耿小天点头：“那两个想抢功的，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赵岩：“艇长，你是怎么做到的？战场上能打，会场上也能守住功劳。”
林辰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良久，他开口：“功劳是一线官兵拼命换来的，不是谁嘴皮子利索就能抢走的。”
雷鹏走过来，拍了拍林辰肩膀：“辰哥，跟着你干，值。”
戴冲也走过来，递给林辰一瓶水：“艇长，接下来怎么办？”
林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回营地，等通知。”
人流逐渐散去。
林辰刚走出大楼，准备跟耿小天几人回营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短信。
“速至舰队办公楼三层，张中将办公室。”
林辰眉头微动。
耿小天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开口问：“辰哥，怎么了？”
“有点事，你们先回去。”林辰收起手机，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
廖飞挠了挠头：“不会又是找麻烦的吧？”
赵岩说道：“应该不是，这个时间点，多半是好事。”
舰队办公楼三层，走廊尽头。
林辰推开张中将办公室的门，室内只有三个人，张中将坐在办公桌后，两名作战参谋站在侧边。
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海图，黑礁岛海域的完整态势图铺满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演习全部关键点位，红蓝双方的每一次机动轨迹都清晰可见。
“林辰同志，坐。”张中将抬手示意。
林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张中将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演习总结报告，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整场红蓝对抗，多次扭转战局的关键行动全部出自3369艇，很多报告材料已经把你标记成本次演习第一破局核心。”
他目光直视林辰。
“我想听听你的客观说法，谁才是真正的破局核心？”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两名作战参谋站在侧边，面无表情，但目光都落在林辰身上。
林辰沉默两秒。
他很清楚，这个问题暗藏考验。
如果把功劳全部归于自己，虽然符合事实，但会显得居功自傲，不懂大局；如果空洞地说“靠集体”，又会显得虚伪敷衍。
张中将要的，是既客观又有格局的回答。
林辰起身，走到墙边的海图前，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
“首长，我用标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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