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授予海军少尉军衔
晚上，304宿舍。
满地都是打包了一半的行囊，训练服、教材、笔记本、往来书信散落一地。
宋策坐在地上，把玩着林辰那枚一等功勋章，眼神有些恍惚。
“还记得咱们刚入新训的时候吗？”
周子墨翻着林辰写过的厚厚一摞笔记，头也不抬：“记得，你那时候天天偷懒，被班长罚跑了三十圈。”
赵宏靠在床沿，笑了一声：“我那时候还看你不顺眼，觉得你就是来混日子的。”
宋策撇撇嘴：“互相嫌弃呗，我还觉得你是个书呆子。”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辰坐在床沿，把那枚贝壳装进上衣口袋，轻声开口：
“明天授衔，之后咱们就要各奔战舰了。”
宋策把勋章放回林辰手里：“林哥，以后大洋上，你小心点。”
周子墨合上笔记本：“你的那些推演理论，真要在风浪里验证，可别翻船。”
赵宏推了推眼镜，难得没开玩笑：“有空记得给我们写信。”
林辰握着勋章，抬头看向三人。
“会的。”
七月下旬，海军学院大礼堂。
铜制吊灯垂落，红色帷幕拉至两侧，主席台正中悬挂国旗与军旗。
军乐团奏响进行曲，庄严肃穆的旋律回荡在穹顶。
观礼席坐满学员家属、带队干部、学院教员。
杜晓蕾坐在第三排，一身白衬衫牛仔裤，目光平静落在台上那排深蓝色军装背影上。
蒋海明坐在学员队伍末尾，手放在膝盖，脊背挺直。
他盯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里满是释然。
主席台上，学院副院长逐一宣读授衔名单。
“林辰、宋策、周子墨、赵宏，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少尉军衔。”
四人迈步上台，立定，敬礼。
副院长亲手将崭新的少尉肩章别在四人肩头，金色麦穗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深蓝军官制服笔挺合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林辰抬手，标准军礼。
从新兵连到此刻肩扛少尉肩章的现役军官，终于尘埃落定。
礼堂掌声雷动。
宋策嘴角憋着笑，眼眶却红了一圈。
赵宏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周子墨目视前方，眼神发亮。
四人转身，面向国旗，再敬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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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衔典礼散场后，四人换下军装，穿回便装。
宋策拍拍林辰肩膀：“走，整点接地气的。”
四人溜出学院后门，拐进老城街区深处一条窄巷。巷口挂着老旧塑料招牌——“老刘烧烤大排档”。
傍晚六点半，烟火气正浓。炭火架子滋滋冒油烟，烤串翻面，孜然辣椒面扬起呛人的香。
四人占了临街小方桌，要了点下酒菜和烤串，外加四瓶冰啤酒。
宋策拧开瓶盖，举起酒瓶：“今天没领导、没镜头、没军装，就咱哥几个。”
赵宏碰瓶：“以后各奔东西，指不定哪次出海就是半年。”
周子墨咧嘴笑：“那就今晚喝个痛快。”
林辰举瓶，四瓶玻璃瓶碰在一起。
啤酒灌进喉咙，冰凉带劲。
宋策啃了口鸡翅，忽然想起什么，指着林辰笑：“你还记得当初我拉你帮忙追杜晓蕾那档子事吗？”
赵宏接话：“记得记得，你当时还让林辰帮你牵线搭桥。”
宋策自嘲地摆手：“现在想想，那时候是真莽撞，毛都没长齐，还敢琢磨追女孩。”
周子墨叼着烤串：“现在呢？还想追吗？”
宋策摇头，喝了口酒：“早看开了。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舰。”
几人沉默片刻，又聊起宣传片那场答辩。
赵宏压低声音：“老将军当场敬礼那段，我看回放都起鸡皮疙瘩。”
周子墨啧啧嘴：“那篇论文是真狠，直接把远洋通信难题掰开了讲，怪不得央视都给特写镜头。”
林辰没接话，只是夹起一粒花生，嚼碎咽下。
宋策举杯：“别说这些了，来，敬咱们的少尉军官生涯。”
四人再次碰杯。
酒过三巡，夜色彻底暗下来。
街边食客陆续散去，老板收拾桌椅，炭火渐熄。
宋策忽然站起身，拍桌子：“唱首歌！”
赵宏愣了下：“唱啥？”
宋策扯开嗓子，吼出第一句：“军港的夜啊，静悄悄……”
周子墨跟上：“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赵宏也站起来，声音发颤：“年轻的水兵头枕着波涛。”
林辰最后起身，“睡梦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四人肩并肩，站在路边摊桌旁，借着昏黄路灯，吼完整首《军港之夜》。
音准不齐，节奏跑偏，却满是少年军人滚烫的赤诚。
旁边几桌食客停下筷子，安静听完，有人鼓掌，有人举杯致意。
歌声消散在夏夜晚风里。
宋策抹了把脸，声音哽咽：“以后大洋上，逢年过节一定要互通消息。”
赵宏用力点头：“不论相隔哪片海域，兄弟情谊不变。”
四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
翌日，清晨六点。
学院大门口车流涌动，学员拖着行李箱陆续离校。
林辰站在宿舍楼门口，跟三位室友握手道别。
宋策拍他肩膀：“舰艇上联系。”
赵宏递过一张纸条：“我的新编制电话，记着。”
周子墨挥手：“保重。”
三人转身走向校门，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林辰拖着行李箱，穿过林荫道，推开校门栅栏。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驾驶位坐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沈秋。
她摇下车窗，露出笑容：“林少尉，请上车。”
林辰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内空调吹着凉风，淡淡的栀子花香。
沈秋从后座拿出一个牛皮袋子，递过来：“你的信，全在这里。”
林辰打开袋子，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笺，每封信的边角都夹着小贝壳、小石子、干花瓣，整整齐齐，一封不落。
他翻开最上面那封，日期是两年前，新兵连驻地寄出的第一封信。
沈秋发动车子，驶离学院街区，嘴角带着笑：“海军通讯受限，全靠邮政信件维持联系，这几年谈一场车马慢的恋爱，可真是不容易。”
林辰把袋子放在腿上，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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