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两栖攻击舰观摩？真的假的？
“海岛抢险救援，人员转移、包扎、搜救，三个子科目连贯考核。关键不是单项速度，是流程衔接。”
林辰看向梁俊峰。
“你爆发力强，搜救的体力活你来扛。但记住，潮汐窗口。退潮时暴露的礁石缝隙涨潮后会被灌满，搜救人员如果卡在缝隙里没及时撤出，就是送命。考核一定会设这个变量。”
梁俊峰问道：“涨潮时间怎么判断？”
“看礁石底部的水线。湿痕高度每五分钟比对一次，上升快就立刻撤人。”
江明涛一直没出声，铅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
他是五年老兵，水性和枪炮是强项，但抢险的细节经验不如林辰讲得这么精。
一个入伍不到一年的列兵，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带着实战打磨过的经验。
他没问。
笔接着记。
“两栖战术协同，四人小队，队形切换是核心得分项。”
林辰站起来。
“江哥你经验最深，突前位置你来。俊峰机动性强，侧翼策应。汪伟通讯保障，跟在队形中间偏后。我打收尾，指挥调度。”
“菱形转线性突击，切换节点在接敌前三秒。提前切就暴露意图，晚了就堵在瓶颈口。只能靠反复练，练到肌肉记忆。”
梁俊峰搓了把脸：“明天开始练？”
“现在就开始。”
林辰抬脚往训练场走。
身后的脚步跟上来。
训练场的灯还亮着，海风从滩涂方向刮过来，带着盐和潮水的腥味。
林辰站在场地中央，右臂纱布下面的伤口被风一吹又开始隐隐发涩。
他没碰那条胳膊。
“菱形队形，站位。”
四个人散开。
江明涛在前，梁俊峰在左翼，汪伟在中后，林辰在最后方。
海风把训练服吹得贴在身上，场地边沿的照明灯在四个人脚下投出四道拉长的影子。
“切换，线性突击。三、二、一。”
几人同时动了。
梁俊峰的侧翼收拢慢了半拍，右脚绊在汪伟的移动路线上，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林辰的手掌往下压了一下。
“重来。”
训练场的灯在晚上十点准时灭了一半，只剩边沿两盏应急灯撑着。
第十五次切换结束，汪伟双手撑着膝盖喘。
梁俊峰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器材架的铁柱子，胸口起伏的幅度把训练服领口撑开一个拳头的缝。
江明涛站着，呼吸比那两个稳，但额头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作训靴的鞋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点。
林辰走到场地边沿，背对着三个人，右手慢慢松开。
右肩到右臂的那片旧伤在反复的战术动作中被拉扯了十五轮，纱布底下的创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刺痛。
他的视野边沿漂了一层灰，是血压被疼痛顶上来之后的短暂眩晕。
拳头攥了三秒，指甲陷进掌心，疼痛的焦点从肩膀转移到手掌。
眩晕退了。
他转身走回来，脸上什么都没挂。
“今天到这儿，明天早操前再过三组。”
回宿舍的路上，梁俊峰走在最前面，步子拖着地面沙沙响，嘴里嘟囔了一句“腿不是我的了”。汪伟跟在后面没搭腔，光顾着喘。
江明涛落在最后，和林辰并排走。
他没看林辰的脸，目光直着往前，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见。
“你那条胳膊，今天训练的时候我看见纱布渗水了。”
林辰的步子没变。
“换了药了。”
“我不是说药的事。”江明涛好心劝道，“实在撑不住就歇一轮，比武不是赌命。”
“比武场上没有身体不适就暂停。”林辰平静地说道，“现在多扛一分，战时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江明涛没再说。
老兵的直觉告诉他，这句话不是嘴硬，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东西。
他没再说话。
303宿舍的灯在十点四十熄了。
小周准时敲门，急救箱提进来，碘伏、纱布、消炎药膏，十五分钟的流程走完。
他拆开旧纱布的时候，创面边沿的裂口比昨天多了一道，渗出的液体里带着淡粉色，不再是透明的组织液。
小周的眉头拧了一下，把消炎药膏涂厚了一倍，纱布多缠了两层。
收箱走人之前，他在门口停了一拍，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门关上了。
从第二天开始，303宿舍的训练节奏彻底脱离了全排的标准频率。别人练两遍的科目，他们磨三遍四遍，菱形队形切线性突击的转换时间从最初的四秒多压到两秒八，再往下压。
通讯应急处置的临时链路架设，汪伟反复拆装便携天线，手指头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结痂，痂又被设备棱角蹭掉，露出嫩红的肉。
海岛抢险救援的礁石区搜救，梁俊峰把退潮涨潮的水线观测练成了本能反应，眼角余光扫到礁石底部湿痕变化，嘴里报数的速度比秒表还准。
江明涛把通信手册翻到卷边发毛，铅笔在空白处记的笔记密得出奇。
林辰的右臂每天训练结束都会恶化一轮。
纱布换得越来越勤，消炎药膏的铝管瘪了一大半。
有好几次高强度模拟演练结束，他坐在滩涂边沿的礁石上，右手攥成拳搁在膝盖上，指节发白，整个人一动不动。
梁俊峰从后面走过来递水壶，看到那只攥着的拳头，脚步顿了一下。
林辰的脸朝着海面，侧脸看不出表情。
但梁俊峰注意到他的后颈有细密的汗珠，训练服前胸已经被海风吹得半干了，后颈的汗还在冒，那是疼出来的。
水壶递到面前，林辰接了，拧开喝了一口，拳头松开，站起来，走向下一个科目的集合点。
从头到尾，嘴里没蹦过一个“疼”字。
第十四天。
距离比武还剩九天。
连部公告栏上多钉了一张通知，红头文件格式，盖着教导大队的章。
“关于组织骨干新兵登舰实地观摩的通知。”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嘈杂声几秒内翻了倍。
“两栖攻击舰？真的假的？”
“近海停泊泊位实地参观，沉浸体验，这他妈不是做梦吧？”
“我在短视频上刷到过，甲板能起降直升机那种，牛逼！”
林辰站在人堆外沿扫了一眼通知内容。
骨干新兵观摩，登舰时间明天上午八点，交通艇接驳，舰上停留四小时。
他没往前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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