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会用训练成绩回应网上的质疑
午饭散了。
沈秋收碗的时候手背碰了一下林辰的指节，碰了就缩回来，假装拿碟子。
林辰帮着把碗摞好端进厨房。沈达在客厅泡新一壶茶，祁玉英在水槽边洗碗，林辰要接手被她用胳膊肘挡了回去。
“客人不进厨房。”
“阿姨，我在部队天天洗。”
“部队是部队，我家是我家。出去坐。”
下午两点。
门铃又响了。
林辰去开的门。
林峰站在走廊里。身后是任雪英。
林峰穿了件藏青色夹克，拉链拉到领口，头发用水抹了一把，打理得齐整。
任雪英换了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酒红色毛衣，手里提着两样礼品。
来之前林辰打过电话。
说沈家请两位家长下午过来坐坐，不是正式提亲，就是两家长辈见个面，把话聊开。
林峰进门换了拖鞋，跟沈达握手。
“沈老师，叨扰了。”
“林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坐。”
沈达叫的“林大哥”，称呼定了调，调子就是亲近。
两家六口人围着客厅的茶几坐下来。
沈秋和林辰被安排在一侧的双人沙发上，中间隔着那半个靠垫的距离，谁都没往中间挪。
林倩没来。
任雪英说留在家写寒假作业，由隔壁刘婶帮忙看着。
祁玉英重新沏了茶。
茶过一巡。
沈达先开的口。
他把中午跟林辰谈过的内容重新摆了一遍，城区那套八十六平的房子，写沈秋名字，算陪嫁；彩礼一分不收。
措辞跟中午一模一样，没加一个字也没减一个字。
说给林峰和任雪英听。
任雪英的嘴唇动了两下，眼眶有点热，不是伤心，是被沈家的坦荡砸到了。
两套房子、不要彩礼、还要倒贴陪嫁。
这份厚意搁在南县的婚嫁市场上，翻遍整条建设路都找不出第二家。
她看了林峰一眼。
林峰的脊背挺着，两只手交叠搁在腿上，拇指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指。
“沈老师，弟妹，你们的心意我们两口子领了。”
“我们林家条件确实一般。但有一条，不会让女孩子受委屈。”
任雪英接过来：“辰子以后的工资津贴，全部归小两口自己支配，我跟他爸不插手。家里我们老两口自己撑着，不会伸手跟孩子们要一分钱。”
祁玉英点了下头。
沈达问道：“那订婚的事？”
林峰看了林辰一眼。
林辰坐在那儿没抢话。
该儿子说的他说了，现在是家长之间的事，他清楚分寸。
“孩子现在正处关键集训阶段，三月中旬有一场军校选拔考核，过了这关才算真正站稳脚跟。”林峰的声调压得平。“我们做家长的意思也一样，不仓促办婚事。”
“那就这么定。不催婚，不逼订婚。等辰子通过通信指挥学院的选拔，拿到正式长假，两家坐在一起，正式操办订婚仪式。”
沈达把茶杯举了半寸。
“以茶代酒。两家口头约定。”
六只白瓷杯碰在一起。
沈秋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偏过头看了林辰一眼。
他也偏过来看了她一眼。
目光交了不到两秒。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说完了。
三天假转瞬就到了头。
离队前一晚，林辰出了门。
沈秋在建设路路口等着他。
两个人沿着老河堤往南走。
这条河堤，重生回来之后他走过一次。
那时候什么都还混沌着，前世的记忆扎在脑子里，他站在堤岸上看了半个小时的河水，把十年特种兵的生死一帧一帧过完，才确认自己确实活着。
现在河面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不平整，冻住的枯叶嵌在里头。
路灯光照下来打出一片碎金色，风从河面刮上来，带着水腥味。
沈秋戴着围巾，围了两圈，只露半张脸。
两个人走了一段，谁都没先说话。
“我明天一早走。”林辰先开口，目光落在河面上。“回去就是连轴训练，冰海泅渡、礁石潜伏、通讯设备实操，半个月的量压在不到两个月里。网上那些说我贪恋流量耽搁训练的声音，”
“会用训练成绩回应。”
沈秋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扁盒子。
“疤痕修护药膏。我跟皮肤科的带教老师确认过配方，对深二度烧伤后期增生疤痕有效。每天晚上训练完涂一次，薄薄涂就行，别偷懒。”
林辰接过来捏了一下，扁盒子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沈秋的字，医学生练出来的工整小楷，写着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
“还有，”沈秋从围巾里露出整张脸，鼻尖冻得泛红。“我会继续往舰队写信，等你的好消息。”
林辰没接话，伸手将沈秋拥入怀里。
次日，凌晨五点四十，天没亮透。
军车是教导大队派来的依维柯，墨绿色车漆上挂着露水，挡风玻璃内侧糊了一层雾气。
驾驶座上的通信兵搓着手等，发动机响着。
任雪英站在单元门口，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她的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桶，拧着盖子往林辰怀里递：“我炖了汤，路上喝。别凉了。”
林峰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走吧。”
林倩没出来。五点多钟，八岁的小孩还在被窝里，昨晚抱着林辰的胳膊不撒手，闹到十一点才睡，嘴里嘟囔着“哥你骗人说住三天结果就两天半”，眼皮粘在一起还在抗议。
林辰把保温桶塞进背囊侧兜，拍了拍。
看了一眼路口。
沈秋的围巾动了一下，她从里面抽出一只手，朝他的方向举了举。
他没挥手。
上了车，门关了，依维柯挂挡起步。
后视镜里任雪英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窗户上还亮着家里那盏灯。
再往远看，路口台阶上那个围着围巾的轮廓也在往后退。
转弯就没了。
车并入省道。
林辰把保温桶打开，汤还烫，热气在车厢里散开。
喝了两口，盖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秋的消息，一条，是那管疤痕修护药膏的照片，底下写了一行小字：每晚训练完记得涂，别找借口说忘了。
他回了个“好”字，把手机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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