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们家选女婿，从来不看钱财家底
“那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祁玉英不容林辰拒绝，起身就往厨房走，围裙重新系上。
沈达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火场的事我就不多问了。档案我看过，都是白纸黑字的东西。”
“除夕晚会那四分钟，我跟你阿姨坐在电视前头看完的。你说每一寸海岸线的平安都是有人替你们扛着的，这句话我让我班上的学生抄在周记本上。”
林辰的手搁在膝盖上，坐姿端正，脊背离开沙发靠垫两指宽的距离。
“沈老师过奖了。”
“不是过奖。”沈达笑了一下，“是实话。”
厨房里传来砧板上切菜的笃笃声，祁玉英的刀工干脆利落，节拍均匀。
没多一会儿，四菜一汤上桌。
吃到第二道菜的时候，沈达放下筷子。
“辰子。”
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是亲戚长辈才用的叫法。
林辰的筷子停在碗上方。
“昨晚秋秋跟你视频说的那些话，你阿姨跟我的态度，她应该都转达了。”
沈达端起老鸭汤喝了一口，搁下碗，用纸巾擦了嘴角。
“城区那套房子八十六平，三室一厅，去年刚装修过。房产证上写秋秋的名字，不需要你家出任何费用。彩礼一分不要。”
祁玉英在旁边给沈秋碗里夹了一筷子鲈鱼肉，手上的动作没停，耳朵竖着。
“我再问一遍，订婚的日期，你心里有没有一个大概的时间表？”
门铃响了。
祁玉英擦了手去开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小卷毛，身上一件枣红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盒铁罐曲奇。
“玉英！过年好！路过你这儿，上来坐坐。”
祁玉英的笑容维持了半拍：“张姨，快进来。”
张姨，沈达那边的一个远房表姨，嫁在南县县城，丈夫在烟草局退了休，逢年过节串门串得勤，嘴比腿快。
她进了客厅，视线在圆桌上扫了一圈：四副碗筷，四菜一汤，一个穿灰卫衣的年轻男人坐在沈秋旁边。
“哟，家里来客了？”
祁玉英接过曲奇搁在柜上：“秋秋的朋友，林辰。”
“林辰？”张姨的脚步顿了一拍，两只眼盯着林辰的脸转了两圈，“就是前两天电视上那个，一等功的？”
林辰站起来，点了下头：“阿姨好。”
“好好好，坐坐坐。”张姨自己拉了把椅子在桌边坐下，祁玉英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去没喝，搁在手边。
场面话递了三分钟。
“年轻人真精神”“部队锻炼出来就是不一样”“在电视上看着比真人还高一点”，套话填满了缝隙，跟答谢宴上那些前辈说的没什么区别。
林辰应着，不冷不热。
张姨的茶喝了两口，视线在林辰和沈秋之间来回摆了一轮，嘴角含着那种“我什么都看明白了”的笑容。
然后她往祁玉英身边挪了挪。
声音压低了半档，但桌子就那么大。
“玉英，这小伙子就是秋秋处的那个对象啊？”
祁玉英的手搁在膝盖上。
张姨没等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在电视上看了，确实出息，一等功嘛，了不起。但是话说回来……”
她的手在桌下碰了碰祁玉英的小臂。
“当兵的前途也说不好，万一提不了干呢？他家什么条件？建设路那片老楼房？”
“咱们家秋秋，正经医学院的，以后当医生，旱涝保收。你跟老沈这条件，城里两套房，完全可以再挑一挑嘛。兵哥哥上电视是风光几天，日子不是过风光的……”
沈秋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沈达端着紫砂壶的手没动。
林辰手里那片橙子吃了一半，另一半搁在碟子里。
祁玉英的嘴唇抿了一条线。
她没接腔，但这不代表默认。
张姨把这沉默当成了认同，嘴巴又往前凑了半寸：“我娘家侄子在市里做建材的，去年刚买了个门面房，条件真心不差，要不要给秋秋介，”
“阿姨。”
林辰开口了。
“您说得对。我家境确实普通，建设路那片老楼，六层预制板，没电梯。我当下也没有什么积蓄，卡里的钱是部队发的津贴和立功奖金，加起来不够一线城市一平米的房价。”
张姨的嘴合上了。
她没预料到这个年轻人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而不是跳起来辩驳。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说清楚。”
林辰继续说道。
“军人这个职业，保家卫国是天职，这一点不用我拿一等功来证明。如果将来有幸和沈秋走到一起，我会尽全部所能守护她。但军人身不由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聚少离多是前提，这份苦不能瞒着，得提前看清楚。”
他没说“我有一等功”，没说“我上过全国晚会”，没说“三千万播放量”。
该让人知道的东西，沈达两口子已经看过所有档案了。
不该在外人面前拿来当筹码的东西，掏出来就廉价了。
张姨似乎还想说什么。
沈达把紫砂壶搁在桌上。
壶底磕桌面的动静不大，但在座的人全听得清楚。
“张姨。”
沈达没有火气，他扫了一眼张姨，继续说道。
“我们家选女婿，从来不看钱财家底。”
“危难时刻敢舍命救人，遇了事有担当，做决定的时候懂得掂量现实、不画空头大饼，这在我眼里就够了。”
张姨不说话了。
“张姨，钱可以慢慢挣，人的本心是拿千金都换不来的。”
祁玉英体面地笑了一下。
“秋秋的事我跟老沈心里有数，您费心了。”
张姨的脸上写满了窘迫。
茶杯里的茶一口没再动，她站起来，拽了拽衣服下摆。
“那个……我也就随口一说，你们别往心里去。行，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啊。”
鞋换得快。
单元门在楼道里闷响了一声。
走了。
桌上那盒铁罐曲奇还搁在柜上，没人碰。
沈秋低着头，拿筷子拨着碗里的菜，嘴唇紧抿，耳根到脖子一片红。
不是害臊。
是憋了一肚子话没骂出来的那种火气。
祁玉英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填进去：“吃饭。别搭理。”
沈达端起汤喝了最后一口，纸巾擦嘴，搁下碗，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扫了林辰一眼。
这一眼停了不到一秒。
够了。
刚才那番话，不卑不亢，不拿荣誉当盾牌，不拿苦情当卖点，把现实里最扎人的那根刺，聚少离多，主动摆在桌面上，让所有人看清楚。
二十二岁的小子，比他教了三十年的大部分学生都通透。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101/5449482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