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辰哥你简直海陆两栖铁人

次日上午通讯实操课，讲跳频系统抗干扰。

汪伟是通讯专科在读，但听到多路径联合抗干扰策略时笔尖悬着落不下去。

“这一段……”汪伟侧过头压低声音，“教材上只讲了自适应跳频的基础模型，冯教官这个多路径联合抗干扰是哪个版本的内容？”

林辰没抬头，右手继续在笔记本上画通联拓扑图。

前世在特种部队做战术侦察，通讯是保命的根，他在太平洋战场上用过比这更老更烂的设备，电磁压制环境下手动切频是基本功，跳频序列的抗干扰逻辑早刻在肌肉记忆里了。

“不是教材上的。”林辰画完最后一条连线把笔记本往汪伟那边推了推。

“冯教官讲的是作战推演的实战经验。你看这个，跳频被压制的时候别死守自动模式，手动锁定两个备用频段交替切换，间隔不超过八秒。对方的干扰源需要时间追踪新频点，八秒内它锁不上。”

汪伟盯着那三个节点嘴唇动了两下。

他学了两年半的通讯理论，这种打法教材里从来没出现过，因为教材教的不是“系统被打残了怎么活”。

“你怎么会这个？”

林辰把笔记本收回来翻到下一页：“多练练就会了。”

课间休息，刘贺、梁俊峰、江明涛围过来看林辰的笔记。

手绘的拓扑图画得比教材印刷还清楚，每个节点旁边用不同颜色笔标了三种应急预案。

汪伟指着其中一个预案跟刘贺解释：“这个思路把主频道被干扰后的通联恢复时间压缩到了十二秒以内，我之前写毕业课题模拟的最优值是十九秒。”

刘贺推了推眼镜没吭声，他在军校写过的论文摞起来有半米高，可那些东西放在这张手绘图面前像是考试交的标准答案。

正午吃完饭，又是紧急拉练，太阳底下军资两小时。

下午，五公里深海泅渡。

一连几天的高强度训练，众人叫苦不迭，第五天考核的时候，整个海面暗流涌动，就连林辰都差点坚持不住。

海面看着平静，底下暗流却比前几天凶得多。

游出去不到八百米，一股横切暗流猛然兜过来，把林辰从航线上硬生生拨出去三米。

他调整方向继续往前，但体力消耗比预想的大得多，暗流一层叠一层，前几天的训练已经把腿部和手臂的储备抽得差不多了。

游到两千三百米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不对劲。

右肩的伤口在海水中泡了一下午，发炎的皮肉泡得发白浮肿，每一次划臂都像有人拿砂纸在烂肉上碾。

呼吸节奏开始乱，双臂的推力在衰减，换气窗口不够用，咸水开始往鼻腔里灌。

呛了一口。

第二口紧跟着来了。

林辰的四肢忽然间像不是自己的。

手臂抬不起来，双腿踢水的幅度从有力变成拖沓，身体在水面上从平直姿态往下沉。

他意识到一件事，不是累，是肌肉到了极限。

眼前黑了一闪。

然后是画面。

客厅里，一等功臣牌匾挂在正对门的位置。

林倩趴在沙发扶手上，冲着牌匾数字：“一等功……哥哥好厉害！”

画面切了。

医院走廊，沈秋穿着白大褂蹲在药房窗口，手里攥着一管烫伤膏，信封上写着“林辰收”，字迹认真到每个笔画都没出格。

当时她以为他不会看到那些信。每一封都寄了。

画面再切。

猛虎团营区大门口，刘星洋攥着拳头喊“辰哥你真他妈牛”的那张脸，周冬劈了嗓子跟着喊，方承安红着眼眶拍手。

那些人在等他回去。

带着更硬的本事，更重的肩章。

眼前的黑色散了。

林辰咬着牙，重新把身体拉平，尽量让身体适应这种情况。

终于，手碰到了桩。

林辰趴在水面上停了五秒，然后站起来。

靴底踩到沙地的瞬间，两条腿明显晃了一下。

他站直，走回岸边，呼吸慢慢平复。

安全艇上负责监护的教官低头看了眼秒表，成绩不算亮眼，但比前两天稳定。

他没什么表情地记了一笔，但目光在林辰湿透的右肩上多停了两秒。

那一片作训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遍布着红色。

刘贺是在三千米的位置被拖回去的。

他趴在艇沿上咳了整整两分钟，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上岸之后他蹲在沙滩上没起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是干呕之后的余波。

宿舍晚上。八个人散在铺位上处理伤口。

刘贺坐上铺盯着训练进度表。泅渡倒数第二，自言自语：“论文写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游不到终点连上舰资格都拿不稳。”

没人接话。

林辰坐靠窗下铺撩起右肩袖子。整片红肿发炎，旧疤边缘渗黄水，水泡全碎露出嫩红真皮。他拧开碘伏倒在纱布上按下去，整条右臂肌肉痉挛，牙关咬紧腮帮鼓起硬结，手上没停来回擦了三遍。

江明涛翻下来，从抽屉翻出一管舰艇专用消炎软膏，搁在床沿上：“用这个，军医院的。”

林辰看了眼磨损程度。“你自己不留着？”

“我皮糙肉厚。”江明涛目光落在那片旧疤上，嗓子梗了两秒，“干了五年舰艇兵，从没见过意志力这么硬的人。”

梁俊峰擦着胳膊上那点划痕偏过头：“辰哥你简直海陆两栖铁人，火场背人，海上扛极限，我擦个破皮都哼哼唧唧的，跟你一比连新兵都不配当。”

汪伟从洗脚盆里抬头：“体力和技巧可以练，但有些东西练不出来。普通人撑不下去想还有多远，他撑不下去想的是别的东西。”

这几天过去，再也没有人拿林辰当个网红来看，也没人觉得他相信，他真的是陆军转来的。

……

第七天夜里，熄灯哨吹过二十分钟。

走廊里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林辰。出来。”

马超远在门外喊道。

林辰掀开薄毯下床，脚塞进靴子没系带，拉开门走出去。

马超远背靠窗框站着，他问道。

“右肩。”

林辰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领口边缘。

今天扛原木的时候旧疤又裂了，换了两层纱布，血还是洇出来，在藏青色衣料上晕出一小片深色。他以为没人注意到。

“伤口反复裂开不处理，烧伤疤痕组织感染起来比正常皮肤快三倍。”

马超远转过身。

月光从窗口打进来，照亮他手里捏着的一管铝皮软膏，管身比江明涛给的那管大一号，全新的，封口都没拆。

“军医院特批的强效祛疤抗炎膏。”他把药膏递过来的动作很快，“一天三次，训练前后各一次，睡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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