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保送流程已经全部审批完毕

观礼台角落。

顾燕飞的双手举在胸前，一下一下，拍得很重。

他旁边没有人来搭话，就他一个人，穿着飞鹰团的作训服，站在所有海军蓝中间，格外突兀。

他看着台上的林辰

新训考场上所有不甘与不服在这一刻全部沉底。

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顾燕飞的掌心拍到发烫，指尖发麻，但没停。

这个人，从第一天起就站在他前面。

不是因为运气，不是因为背景，是因为那些疤痕底下压着的东西，他顾家三代人加起来都给不了。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黎志尚没有制止。

他站在主席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广场上一千多张脸。

两分钟后，掌声自然平息。

林辰放下敬礼的手，退后一步，转身面向全场，再次立正。

黎志尚开口。

“仪式结束。各分队自行带回。”

方阵开始散开。

但散开的速度很慢。

因为有人在往主席台方向走。

先是一个，然后两个，然后一群。

海军教导大队的新兵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往林辰站着的位置涌。

“林辰！能合个影吗？”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新兵，手里攥着手机，耳朵红透了，声音抖着。

林辰看了他一眼，点头。

“来。”

那个新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干脆，手忙脚乱地凑过来，手机举高了又放低，角度没调好。

林辰伸手帮他扶了一下手机角度，侧身站好。

快门响了。

后面排队的人立刻往前挤。

“我也要！”

“辰哥，加我一个！”

“能不能摸一下勋章？不行就算了……”

林辰站在原地，来者不拒。

每个人凑过来他都配合，站位、角度、表情，一次没推过。

有人要敬礼合影，他就跟着敬；有人局促得不知道手往哪放，他就拍拍对方肩膀，让人自然一点。

队伍排了三十多米。

王磊挤在队伍中间，等到他的时候，手机都没掏。

他只是站在林辰面前，嘴唇动了两下。

“以后出海，你的缆绳我帮你整。”

林辰笑了一声。

“行。”

王磊转身走了，后背挺得比来的时候直了两寸。

合影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基地政工干事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冲身边的人说了句：“这种场面宣传科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人群散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通讯兵从办公楼方向跑过来。

“林辰同志，黎中将请你去舰队小楼一趟。”

林辰整了整领口，跟着走。

舰队独立办公小楼，二层。

黎志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林辰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坐。”

林辰坐下。

黎志尚没寒暄，把第一份文件推过来。

“海军通信指挥学院，保送流程已经全部审批完毕。”

林辰的手指碰到纸面的瞬间，指尖微微收紧。

保送。

通信指挥学院。

这条路他在宿舍里跟刘星洋他们说过，从底层架构往上爬，把通讯体系啃透，横向覆盖全军种。

当时是规划。

现在纸上盖着红章，变成了事实。

“半年教导大队的科目你照常跑，学院那边同步走录取手续，不耽误。”黎志尚的快得像在交代作战任务。

林辰翻开文件扫了两页，手指摩挲着录取通知的签批栏。三层签名，最上面那个是战区级别的。

分量太重了。

黎志尚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第二份文件紧跟着推过来。

“这个，才是今天叫你来的重点。”

林辰翻开。

封面印着四个字：近海救援。

底下一行小字，南海方向近岸海域，056型护卫舰编队，为期四十五天实习任务。

“下个月十二号出发。”黎志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辰脸上。“编队里有两艘056和一艘补给舰，你跟通信三班，任务是随舰执行近海巡逻和应急救援。”

“这不是训练。”

林辰抬头。

黎志尚的目光钉在他脸上。

“南海方向最近不太平，周边几个国家的海警船频繁越线。你去了之后会接触到真实的海上对峙、通讯对抗、应急处置。”

林辰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前世的太平洋灾难从记忆深处翻上来，舰体倾斜的角度、海水灌进舱室的声音、通讯器里断断续续的呼叫。

那些东西已经成为烙印，刻在每一根神经末梢里。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报告首长。”

林辰站起来，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

林辰走出舰队小楼。

楼下停着辆军绿色通勤越野，前挡风玻璃上糊着张基地通行证。

驾驶位上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尉肩章，脸被日头晒成古铜色，颧骨两块颜色更深，是长期在甲板上站岗留下的印记。

“林辰？上车，我送你回教导大队。”

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扬了下下巴。

“三分队长史开隆，以后你归我管。”

林辰拉开副驾车门，把背包搁在脚边，坐进去。

车发动，驶出舰队小楼的院子，拐上一条碎石滩涂路。

窗外掠过的画面跟陆军营区截然不同。

左手边是一片露天暴晒训练场，水泥地面被太阳烤得泛白，二十来个光膀子新兵扛着原木在场地里折返跑，汗水从脊背淌下来，在地上拖出深色水痕。

右手边的海滩上，另一拨人泡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做俯卧撑，浪头一拍过来整个人没进水下，冒出来接着撑。

有个新兵被浪打翻了，呛了两口海水趴在沙滩上猛咳，教官站在岸上拿秒表计时，连眼皮都没抬。

林辰的目光从那片海滩上收回来。

“看见了？”

史开隆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瞥了眼他胸前那枚锃亮的鎏金勋章，提点道

“跟你说句实在话。咱们七号教导大队，是舰队专门打磨骨干苗子的集训营，训练强度是普通新兵营两倍都不止。”

“陆军新训那点苦，放这儿只能算热身。”

史开隆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林辰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不会有人因为你立过一等功、上过热搜，就给你半分优待。往后一切凭海上本事说话。”

林辰的指尖搭在勋章边缘，摩挲了一下金属表面的浮雕纹路。

“我明白。荣誉是过去的事，现在只是海军新兵。”

史开隆的视线在他身上多留了两秒。

带过的新兵不下百个，立过功的也见过几个。

那些人进了基地头三天，走路都带风，嘴里挂着“我在陆军的时候如何如何”，用不了一周被海水泡吐了、被太阳晒脱了皮，牛气就全瘪了。

这人不一样。

二十出头的年龄，胸口挂着勋章，十分钟前刚被中将当着上千人的面亲手授衔，说出来的话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沉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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