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林辰，我心服口服
入夜。
教导大队三号楼二层，走廊尽头的灯只留了一盏值班灯。
林辰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张信纸。
他手里攥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没落下去。
怎么开头？
“沈秋你好”太生分。
“秋秋”又太腻歪。
上辈子他们之间从来不搞这些虚的，一个电话打过去，第一句永远是“吃了没”。
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秋：到基地了，一切都好。”
“海军出海训练期间通讯受限，手机信号会被屏蔽，可能很长时间联系不上你。以后信件会是咱俩主要的联络方式，回信寄到基地邮政专线就行，地址我写在信封背面了。”
笔锋顿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火场。
浓烟翻滚，热浪把皮肤烤得起泡。
他被从废墟里拖出来，意识模糊，最后看见的是沈秋跪在他旁边，双手交叠压在他胸口，拼了命地按。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凉的。
后来在医院，她坐在病床边给他换药，镊子夹着纱布一点一点剥离烧伤处的焦痂。手在抖，眼眶红透了，嘴上却说“别动，马上好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沈秋面前觉得喉咙堵得发酸。
笔重新动起来。
“你之前问我新训的事，都结束了。顾燕飞，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军士世家的新兵，最后跟我握了手。这人傲气重，但骨子里不坏，想通了就能处。三班那帮兄弟也都分配好了，刘星洋去了侦察连炊事班，你别笑，他自己都乐半天。方承安去修车，周冬和李浩然在装甲步兵排，都挺好的。”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把笔搁在桌沿。
一个小布袋从抽屉里摸出来，里面装着一枚贝壳。
基地靠海，新兵报到那天后勤带他们去海边熟悉环境，退潮的滩涂上散落着各种贝壳。
大多数碎了，只有这一枚完整，外壳灰白，内侧泛着淡青色的珠光。
他把贝壳用纱布包好，塞进信封底部。
笔重新提起来。
“附了颗贝壳，基地海滩捡的，不值钱，你随便放着就行。”
最后一行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等军校休假，我第一时间回南县。”
折信。
塞入信封。封口抹了一层浆糊，压平。
信封正面写上沈秋的地址和姓名，翻过来在背面写上基地邮政专线的收件信息。
第二天清晨，南海舰队七号训练基地。
林辰站在舰艇甲板边缘，海风拍在脸上，眼前是刚刚从吊臂上卸下来的粗缆绳和急救包。
“全体注意，海上实操正式开始！”教官说道，“今天考核三个科目：缆绳操作、海上急救、风浪平衡训练。所有人分组，动作必须标准，时间卡死！”
林辰被分到第三小组，组里正好有之前排挤他的三名老兵，王磊、张弛、还有那个总爱阴阳怪气的小个子赵凯。
王磊看见林辰走过来，脸色明显不自然，侧过身假装在检查装备。
张弛更直接，低声嘀咕了一句：“又跟网红分一组，倒霉。”
林辰没搭理，直接蹲下开始检查缆绳的磨损情况，手指顺着纤维纹路摸过去，动作熟练。
“开始！”
哨响，缆绳考核。
林辰抓起绳头，手腕一抖，绳圈稳稳套中五米外的桩柱，随即拉绳发力。
但身后三人手忙脚乱，张弛把绳子缠成了死结。教官怒斥：“停下，第三组，你们在干什么？这是缆绳操作还是打毛衣？”
林辰走过去，三两下解开死结，示范正确缠绕方向：“顺着纤维走，一圈压一圈。”
又快速调整两人收绳节奏，“别同时使劲，一个拉一个送。”
第二轮他放慢自己节奏，手把手带张弛走完流程，又替赵凯演示整遍收绳。
第三轮，第三组从倒数拉到中游。
急救科目，假人落水。
林辰跳入水中，单手扣住假人腋下，干脆利落地游回舷梯。
翻身上船，跪地撕包，手指精准按住股动脉压迫点：“纱布斜缠，每圈压上一圈三分之一。”
没想到赵凯递反纱布，林辰腕子一翻直接缠妥。
接着示范心肺复苏：“胸骨中点，深度五厘米，频率一百到一百二。”
王磊还在感叹林辰的手法比军医还专业，没反应过来。
林辰直接压着王磊的手背带他用体重发力。
最终急救考核也拿下第二名。
风浪平衡训练，模拟平台随机倾斜晃动。
林辰双脚微开，重心压低，这个人稳在甲板。
王磊则被晃得歪倒，林辰侧身一把拽回：“膝盖放松，腰随平台动，脚不动。”
平台突然大幅左倾，张弛摔倒，急救包就要滑向舷边。
林辰几步冲过去一脚踩住，扔回给他。
赵凯因为平台左倾，工具掉落正在趴地摸索，林辰单手拎起他后领，解下自己的备用工具塞过去：“安全第一，别找了，用我的危险。”
第三轮考核结束，第三组的成绩从倒数第一拉到了中游。
训练结束，所有人回到岸上。
林辰脱下湿透的训练服，拧了拧水，挂在栏杆上。
身后突然有人叫他。
“林辰。”
林辰转身，王磊站在两米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给你。”王磊把水递过来，“之前……是我狭隘。”
林辰接过水，没说话。
王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以为你靠热度走捷径，以为你就是来镀金的。但今天看你训练那个拼劲，还有做事那个格局……”
他顿了一下，抬手拍了拍林辰肩膀。
“我心服口服。”
张弛和赵凯也走过来。
张弛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红：“之前冷嘲热讽那些话，是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赵凯更直接，立正敬了个礼：“以后训练，我跟你组队。”
林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淡淡地说：“训练而已，没必要道歉。”
王磊摇头：“不一样。我们三个是老兵，本该带新人，结果反过来让你教。这事儿说出去丢人，但我认。”
他伸出手。
林辰看了一眼，握了上去。
“以后好好练。”林辰说。
王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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