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有功不骄，这正是海军缺的人才
宿舍在基地东侧，三号楼二层最里面那间。
中尉推开门，里面已经住了三个人，都是入伍两年的老兵，正坐在各自床铺上聊天。
看见林辰进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轻视。
中尉指了指靠窗那张空床，“你的位置，晚上七点内务检查，别迟到。”
说完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合上。
林辰把背包放在床尾，开始整理内务。
他动作很快，最后那床被子立在床头，棱角分明，标准到挑不出毛病。
床铺整理好，他蹲下身，把储物柜里的杂物按类别归置，衣服叠成同样大小的方块，洗漱用品摆成一条直线。
旁边床铺上，一个寸头老兵盯着林辰的被子看了几秒，扭头对同伴说：“听说就是那个网上爆红的救火网红？陆军待不下去靠热度调过来，咱们海上训练实打实吃苦，不是给流量明星拍素材的地方。”
另一个老兵接话，嗤了一声，“指不定上面把他拉去天天拍宣传片，不用下舰出任务。”
林辰没抬头，继续擦床铺边缘的灰，抹布在床框上擦了三遍，直到表面反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通风，海风灌进来，带走了屋里的闷气。
寸头老兵叫王磊，看见林辰不搭话，啧了一声，“装什么哑巴，会叠被子就以为能在海军混下去？”
林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整理储物柜。
傍晚七点，内务检查的哨声响起。
海军区队长推开宿舍门，目光在四张床铺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辰床上。
他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被子的折角，又拉开储物柜检查了一遍，直起身，指着林辰的床铺说：“就这个标准，你们三个老兵还没人家新兵弄得好，好好学习。”
王磊脸色一僵，脱口而出，“只是会叠被子有什么了不起？”
区队长已经从公文夹里抽出一张成绩单，展开摊在桌上。
“林辰，陆军新训全科目满分，体能、射击、战术、理论全部第一。”
区队长抬眼看向王磊，“他只是会叠被子？”
王磊嘴唇动了动，半个字没憋出来。
另外两个老兵低着头，不敢接话。
舰队独立办公小楼。
林辰推开门时，黎志尚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雪茄，办公桌上摊开一整套档案袋。
火场救援的完整卷宗、陆军新训的全部考核记录，甚至还有几份印着“舆情分析报告”字样的文件，边角压着红头印章。
“坐。”
黎志尚头也没回。
林辰走到办公桌对面，没坐，腰板挺得笔直。
黎志尚这才转过身，目光直直扎过来，在林辰脸上停了几秒，随手把烟扔进桌角的烟灰缸里，拉开椅子坐下，一只手拍在那摞档案上。
“何魁翻墙私自离营的事，你知道基地宣传科那边现在什么动静吗？”
林辰心里一紧。
他当然知道那晚的事压不住太久，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传到舰队这边来。
“报告首长，不清楚。”
“不清楚？”黎志尚冷笑一声，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打印件甩到桌面上，“宣传科有人提议把这件事拿出来炒，塑造你‘包容大度英雄’的人设，说你明明立了一等功，还能体谅战友犯错，格局大，适合做青年榜样。”
林辰喉咙发紧。
这不是表扬，是试探。
黎志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搭在桌沿，犀利地问道：“我现在问你，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何魁为什么翻墙？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你又是怎么把人找回来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黎志尚的眼睛。
“报告首长，那晚何魁家里出了急事，他母亲突发疾病住院，他担心母亲安危，情急之下做出了错误决定。我发现他不在营区后，第一时间确认了他的去向，判断他不是逃兵，只是一时冲动。”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压住不报，自己跑出去找人？”
“是。”
林辰没避讳，“我当时的想法是，何魁入伍前家庭困难，母亲身体不好，他本人训练刻苦，表现优秀，如果因为这次失误被处分甚至开除军籍，他这辈子就毁了。我想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黎志尚盯着他，没立刻说话，过了会儿，他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违反了什么规定？”
“知道。”
“知道还做？”
“我愿意承担责任。但我不后悔。”
黎志尚猛然一拍桌子，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一下。
林辰浑身肌肉绷紧，却没后退半步。
“好！”
黎志尚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辰面前，眼底的凌厉散开，略带欣赏地说道，“很多年轻人立功之后眼高于顶，只顾自己名声，你有功不骄，心里装着战友，血性和仁心两全，这正是海军缺的人才。”
林辰愣了一秒，没反应过来这是夸他还是在继续试探。
黎志尚重新坐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推到林辰面前。
“你知道舰队为什么要把你从陆军调过来吗？”
林辰摇头。
“陆军、空军热门宣传人物扎堆，个个包装得光鲜亮丽，但我们海军不一样。”黎志尚敲了敲桌面，“我们需要的不是流量明星，是真正能立得住的标杆——平民出身，全网正向口碑，有官方红头文件背书的实打实功绩，最重要的是，心性干净，不沾商业利益。”
林辰喉结滚动，隐约听出了点什么。
“你拒绝了所有商业合作，对吧？”
“是。”
“为什么？”
“我是军人，不是演员。”林辰一字一顿，“军功是用来激励自己和战友的，不是用来换钱的。”
黎志尚笑了，他拍了拍那份文件：“就冲你这句话，这事成了。”
林辰低头看向文件，上面写着“关于林辰同志跨军种调动及成长路线规划”的标题。
“短期，半年教导大队，夯实海军舰艇、海上救援、海事通讯全部基础科目。”黎志尚像是早就想好了，“中期，依托你一等功的特殊优待，保送海军通信指挥学院，深耕陆海空联合作战通讯体系。长期，兼顾舰队对外公益宣讲骨干，只做公益宣传，绝不参与商业代言、流量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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