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全营第一去当通讯员？
顾燕飞的指甲掐进掌心。
考场上，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蹲下包扎，标准姿态，漂亮好看，但不是战场的正确答案。
而他还在考完之后沾沾自喜地给别人讲解要领。
陶明海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辰。
“林辰，本年度全营最优新兵，我提前宣布了。”
“理论满分，体能全满分，射击满环，战术考核唯一满分，个人成绩无可争议。”
训练场上嗡了一声，被各班班长压下去。
陶明海抬手。
“散！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看公示栏。”
全部考核结束。
陶明海说到做到，整整一天没有任何训练安排。
新兵们像被放了风的犯人，在营区里游荡。
第五天清晨。
营区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A3大小的纸张贴了整整六列，全营综合考核成绩公示，按总分从高到低排列。
最上面那一行。
第一名：林辰，猛虎团第三班，总分：598/600。
第二名：顾燕飞，飞鹰团第二班。总分：571/600。
差距二十七分，是断层概念的。
公告栏前的人群炸成一锅粥。
“二十七分差距，这什么概念？”
“六百满分考了五百九十八，那两分扣哪了？”
“好像战术科目有一项时间加权没拿满，但已经是理论满分了！”
“牛啊，一等功加上这个成绩，林辰这新训档案得多漂亮？”
围在公告栏前的人越聚越多。
但没有一个人提顾燕飞的名字。
第二名。
换在任何一届，总分571绝对是碾压级别的第一名。
放在顾燕飞身上，十六年训练的成果，三代军人的底蕴，确实配得上这个分数。
但他上面站着一个林辰。
顾燕飞挤在人群后方，盯着公告栏上那两行名字。
周围的议论全部围绕林辰两个字打转，没人回头看他一眼。
他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诶你们看第二名，顾燕飞也挺强的。”“
嗯，确实不错。但跟林辰比差太远了……”
顾燕飞的步伐顿了一瞬，随即加快。
营区东侧小路。
林辰被两个人拦住了。
一个四十出头，肩章是上尉，胸前的臂章写着侦察尖兵连。
另一个略年轻些，身板精悍，臂章是特战攻坚连。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林辰同志？”
“小林！”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两位连长互相瞪了一眼。
侦察尖兵连的连长先开口，语速快了一档：“林辰，我是侦察尖兵连连长秦望北。你的成绩我全程跟过，来我们连！”
“我给你单独编训练计划，三个月后保送你参加东部战区侦察兵比武。”
特战攻坚连的连长不甘示弱，往前横了半步：“林辰，我们连的训练资源比侦察连更全面。”
“你的体能底子放在攻坚连才能最大化，射击，格斗，战术突入，我给你配最好的教员。”
“老钱你别抢，”
“谁抢了？我先看见人的！”
两个上尉差点吵起来。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场面他见过。
前世新训结束后也是这样，各连队抢人，尖刀岗位的连长亲自下场，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那时候他热血沸腾，毫不犹豫地选了特战。
这辈子不一样了。
“两位连长。”
林辰开口，两个人同时闭嘴。
“感谢二位看得起，但我已经有想法了。”
两个连长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紧张。
这时候戈经义从侧面快步走来，一把揽住林辰的肩。
“行了行了，两位别围着我们猛虎团的兵转了，人家还没分配呢，你们急什么？”
秦望北急了：“老戈你少装蒜，去年你不也是这么抢人的，”
戈经义把两人往外推：“走走走，给孩子点空间。”
好不容易把两个连长劝走，戈经义回过头，叹了口气。
“每年考核完都这样。”他搓了把脸。
“成绩越好的兵抢得越凶。你这成绩，全营第一，断层碾压，不来找你才怪。”
“说实在的，侦察连和攻坚连确实是好去处，训练资源充足，晋升通道快。你要是去了，三年内至少能拼个士官。”
他停了一拍。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帮你参谋参谋。”
林辰抬眼看他。
“连长，我想去海军。”
戈经义的表情凝固了。
“啊？”
“我想当通讯员。”
戈经义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刘星洋，方承安，周冬，李浩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了。
刘星洋第一个炸：“辰哥你说什么？文书？？你全营第一去当通讯员？”
周冬瞪圆了眼：“侦察连和特战连抢着要你，你选坐办公室？”
李浩然嘴唇哆嗦：“辰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方承安站在最后面，没说话。
但他盯着林辰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困惑。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林辰脸上。
戈经义回过神，声音压得很低。
“林辰，你想清楚了？侦察兵跟你的能力完全不匹配，以你的成绩去坐办公室，等于把一把军刺插在笔筒里当裁纸刀使。”
林辰看着他，神情平静。
“连长，我想清楚了。”
戈经义盯着他那双眼睛，里面没有赌气，没有作秀，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笃定。
刘星洋冲上来，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
“辰哥你给我个理由，一个就行！”
林辰偏头看他，把刘星洋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掰开。
“我的终极目标，是团部通讯指挥岗。”
刘星洋愣了：“啥？”
“文书是跳板。”林辰的声音压得只有周围几个人听得见。
“通讯指挥体系是联合作战的中枢。未来战场拼的不是单兵突击能力，是信息整合和指令传达效率。”
“我要从底层架构开始啃，把整套体系摸透。”
方承安站在后面，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
他听懂了。
体能再强，射击再准，放在现代战争里也只是一颗棋子。
真正决定战局走向的，是棋手。
但这条路太慢了。
从文书起步，爬到通讯指挥的核心层，正常人需要五到八年，谁能笃定自己肯定能走通？
方承安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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