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去了你连上，你压得住？
戈经义叹了口气。
他把手从林辰肩膀上放下来，后退半步，双手抱胸。
“说实话，我更想让你留在战斗序列里。”他的声音沉了半度。
“你这身本事，格斗，射击，战术嗅觉，放在突击岗位上能救命，文书岗把你的体能优势全废了。”
林辰没辩驳，只是看着他。
戈经义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三秒，最后摆了摆手。
“行。你小子心里有数，我不拦你。”他转身往回走，声音飘过来。
“分配单还没下，到时候我帮你递个申请。但能不能批，看团部的意思。”
“谢连长。”
戈经义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就走了。
刘星洋还杵在原地。
“辰哥，你真想好了？侦察连和攻坚连那两位连长，开的条件多好啊，”
“想好了。”
刘星洋闭嘴了。
认识林辰这么久，他清楚一件事，这人说想好了三个字的时候，就是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人群散开之后，操场东侧的树荫下，顾燕飞靠在梧桐树干上，右手揉着肩膀。
肌纤维撕裂的隐痛还在，但他顾不上这个。
他刚才站得不远，林辰要去当通讯员，这个消息，他听得一字不漏。
嘴角那道弧度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难道是他怕了？
这是顾燕飞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判断。
体能碾压又怎样？射击满环又怎样？
真到了战斗岗位上，比的不只是个人能力，还有家世背景，人脉资源，晋升通道！
林辰什么都没有，一个工薪家庭的儿子，没有人脉，没有靠山。
去了侦察连或特战连，头两年确实风光，但往上爬呢？没人提携，天花板肉眼可见！
他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了通讯员，一个不需要跟任何人正面竞争的角落。
顾燕飞的脊背松下来半寸。
全营第一又如何？到头来还是绕着走，不敢跟他在同一条赛道上硬碰硬！
这场对决的结局，竟然是林辰自己退出了。
顾燕飞的呼吸顺畅了。从考核结果公布以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于挪开了一角。
这场较量，他没有输得彻底。
“燕飞。”
身后传来脚步声。
飞鹰团几个同期的新兵凑过来，其中一个问他。
“分配的事你想好没？打算申请哪个连？”
顾燕飞正想着事，被这一嗓子打断，肩膀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
“还在考虑。”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不急。”
几个人互相对了眼。
“你成绩全营第二，哪个连不抢着要你？还用考虑？”
顾燕飞笑了笑，没接话。
等人走远，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这个月的通讯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侦察尖兵连。
那是他要去的地方。
凭他自己的成绩当然能去，但能去和被安排去，是两码事。
前者需要等分配通知碰运气，后者，只需要一个电话。
顾燕飞划开屏幕，找到【爸】那个对话框，拨了出去。
当晚，营部办公楼二楼。
陶明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分配名册。
新训结束后的去向分配是他每年最头疼的工作，三百二十号人，几十个岗位，每个连队都想抢好兵，每个兵又有自己的意愿。
来回扯皮，从来没有一年是顺利的。
他翻到侦察尖兵连的那一页。
手指停住了。
名单第三行，黑体加粗，顾燕飞。
陶明海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这份名册他今天上午签完的时候，侦察连那栏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下午送政治处走流程，傍晚拿回来，多了一行。
他把名册翻到末页，找到审批栏。
多了一个签名，师部某位首长的批示，红笔潦草地画了个圈。
陶明海把名册合上，拍在桌面上。
门外值班的文书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门缝里瞅了一眼。
陶明海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
“老秦。”他的嗓音压得极沉。
“侦察连的分配名单，顾燕飞那一条，谁加上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秦望北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
“老陶，这个是师部那边直接批过来的。顾家老爷子打了招呼，说孙子想去侦察连锻炼，”
“锻炼？”陶明海把这个字咬碎了往外吐。
“他那个性子去侦察连，能锻炼出什么？”
秦望北没接话。
陶明海继续说。
“侦察兵最忌讳的是什么？浮躁，争胜，不服管。顾燕飞三条全占。他去了你连上，你压得住？”
“老陶……”
“我问你压不压得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陶明海把话机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里的营区灯光零星亮着，远处操场上有几个值勤的身影走动。
他想起上午看公示栏时的场景，顾燕飞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写满了不甘。
这种人放在普通岗位上，三年五年磨掉棱角，未来或许能成器。
但放进侦察连，那是把一颗定时炸弹塞进弹药库！
侦察任务讲究小组配合，绝对服从，临场判断。一个目中无人的兵，在关键时刻只信自己不信战友的命令，足够害死一整个小组！
陶明海坐回椅子，拿起笔，在顾燕飞那行名字上画了一道粗重的横线。
然后他拨了第二个电话。
“通知顾燕飞，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十五分钟后。
办公室门被敲响。
“报告！”
“进。”
顾燕飞推门进来，立正站好。姿态标准，脊背挺得笔直，但眼底有一丝不安在游移。
他心里有数，这个点被营长单独叫过来，不可能是好事。
陶明海没让他坐，自己则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腹前，目光扫过顾燕飞那张年轻的脸。
沉默了十秒，顾燕飞的手指在裤缝上微微蜷了一下。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顾燕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报告首长，不知道。”
“不知道？”陶明海嗤了一声，把桌上那份名册翻开，推到桌沿。
“看看？”
顾燕飞低头扫了一眼。
侦察尖兵连，顾燕飞。
那行字上，一道鲜红的横线贯穿始终。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爷爷给师部打了电话。”陶明海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爹也托了关系，为了把你塞进侦察连，顾家两代人的面子全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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