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那是实打实考出来的！
两小时后。
室外队列训练场。
三百二十名新兵列成方阵，站在午后的阳光下。
汗从额角淌下来，没人动。
陶明海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他的目光从方阵上扫过，最后落定。
“理论考核成绩出来了。”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的风声。
“全营三百二十人，及格线七十分，不及格者三十二人。”
队列后方传来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陶明海没理会，继续说。
“前三名，我单独念。”
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半拍。
“第一名。”
陶明海的声音顿了一拍，目光落在猛虎团方阵。
“林辰，满分。”
训练场炸了。
刘星洋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从队列里蹦出去。
周冬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李浩然攥紧拳头，指关节嘎嘣响。
方阵里的骚动被各班班长迅速压下去，但那些压抑不住的惊呼还是从牙缝里漏了出来。
“卧槽，满分？”
“两百道题一分没扣？”
陶明海抬手，训练场安静下来。
“第二名，方承安，九十七分。”
方承安站在队列里，手指在裤缝上摩了一下，没出声。
“第三名，顾燕飞，九十五分。”
飞鹰团方阵里，顾燕飞手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这不可能，他六岁开始背条令，十年如一日地训练，理论功底是顾家三代人的积累，
第三？排在一个大专混子后面？
顾燕飞的喉咙发干，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身旁的队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燕飞，这有问题。”
另一个人也跟着开口。
“林辰和方承安是同一个班的，又是同一个宿舍，他提前三十五分钟交卷，方承安考了九十七，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对！”第一个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应该取消他们成绩，开除…….”
“谁在说话。”
陶明海的声音不高，但训练场上所有人的脊梁都挺直了，他的目光穿过三百多颗脑袋，准确落在飞鹰团方阵的某个位置。
“出列。”
顾燕飞身边那两个人脸色白了一瞬，硬着头皮走出队列。
陶明海盯着他们。
“你们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两人互相对视，其中一个咬着牙开口。
“报告，我们认为林辰和方承安存在作弊嫌疑。”
“证据。”陶明海打断他。
“他们是同班同宿舍，而且林辰三十五分钟交卷，”
“所以同班就是作弊？”陶明海的声音冷了一度。
“按你的逻辑，同一个团的人成绩接近，是不是整个团都在作弊？”
那人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陶明海扫了一眼顾燕飞。
顾燕飞站在队列里，脸色铁青，没出声，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写满了不甘。
陶明海收回视线，看向全场。
“林辰的试卷由我本人批阅，两百道题，零失误，简答题的作答深度超出新兵训练手册的范畴，这不是抄能抄出来的东西。”
训练场安静。
“至于方承安。”陶明海偏了下头，目光扫向另一侧。
“考试全程四名教官巡视，座位间距一米五，方承安的位置在林辰前排，背对着他。”他顿了一拍。
“飞鹰团周连长，猛虎团戈连长全程在场，均可作证，考场内无任何违纪行为。”
站在通道边的戈经义上前一步，点头。
另一侧，飞鹰团那位周连长也站出来，面无表情地开口。
“考场纪律我亲自盯的，没有任何问题。”
陶明海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个出列的新兵身上。
“污蔑战友成绩，质疑考场公正，这比作弊更可耻。”
两人站在原地，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陶明海扫了他们一眼。
“口头警告一次，记入考核评估，归队。”
两人灰溜溜退回方阵。
顾燕飞站在原位，他没出声，没动作，但耳根的红从后颈一直烧到头皮。
口头警告。
是那两个蠢货的，不是他的。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两个人是从他身边走出来的，替他出头的。
等于他被当众钉在了输不起三个字上。
猛虎团方阵里，有人小声嗤笑。
“飞鹰团那帮人也太搞笑了吧？自己考不过就说人家作弊？”
“关键是顾燕飞，他自己又没说话，让手下人出来挡枪，结果被营长当场打脸。”
“这不就是输不起嘛。”
声音压得极低，但队列间距不到半米，前后左右都听得见。
顾燕飞的下颌线绷到极限，他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飞鹰团方阵里，刚才出列的那两人缩着脖子站回原位，大气不敢喘。
旁边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全都把嘴闭得死紧。
出什么头？以后谁爱出谁出。
散队之后。
第三班宿舍。
方承安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本训练手册，翻了两页又合上。
刘星洋从上铺探下脑袋。
“承安哥，九十七分，你牛逼啊！全营第二！”
方承安摇头，嘴角带着点苦笑。
“运气好。”
“什么运气？”周冬凑过来。
“你那是实打实考出来的！”
方承安沉默了两秒，目光往林辰那边飘了一下。
林辰靠在床头，手里翻着本什么东西，没参与对话。
方承安开口，声音不大。
“说实话，考前我紧张得要死。”
刘星洋一愣。
“你？紧张？”
“废话。”方承安把手册搁在膝盖上。
“两百道题，覆盖四个大板块，谁不紧张？”他顿了一拍。
“但后来我想通了。”
周冬问。
“想通什么？”
方承安的目光再次落向林辰方向。
“每天晚饭后那半小时，他给咱们过重点的时候，你们没发现吗？他讲的东西，从来不是死背条文。”
“他讲逻辑，讲框架，讲为什么这条规定是这么写的。”
刘星洋挠头。
“我就记住了结论……”
“我记住了方法。”方承安的声音很轻，“进了考场翻开卷子，发现大部分题目我不是靠背，是靠推出来的。”
“跟他待久了你就知道，这人的水平根本不是新兵该有的，知道了这点之后，你反而不会去跟他比，因为没法比。不纠结了，心态就稳了。”
宿舍安静了两秒。
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强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不知道站了多久。
“都听见了？”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几人点头。
王强把烟叼回嘴里，嘴角的弧度压不住。
“这次理论考核，咱们班六个人，最低分七十八，最高分一百，平均分九十一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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