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拼命有什么用？伤了就是伤了
刘星洋的嘴张了。
“全营最高？”
“班级平均分全营第一。”王强的语气很淡，但眼底那点满意藏不住。
“第二名的班平均分差咱们九分。”
周冬蹦起来。
“卧槽！”
李浩然也站起来。
“真的假的？”
“真的。”王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目光落在林辰身上。
“都是沾了某人的光。”
林辰翻了一页手册，头都没抬。
“少给我戴高帽，你们自己不努力我讲一百遍也没用。”
王强没接话，只是靠在门框上，嘴角那道弧度始终没下去。
隔日，操场，队列考核。
三百二十名新兵按建制站成方阵，军姿笔挺。
高台上，陶明海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方阵上缓缓扫过，戈经义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捏着评分表。
“队列考核，逐人出列检查。”陶明海的声音穿过扩音器。
“正步，齐步，军姿三项。满分三十，按评委打分取均值。”
哨音响，第一个出列的是飞鹰团的人。
摆臂幅度偏了三度，踢腿高度不够，落脚点外偏两厘米。
戈经义在评分表上写下数字，没抬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大部分新兵的问题集中在摆臂角度和踢腿节奏上。
三个月高强度训练下来，基本功没问题，但精度差着一截。
顾燕飞站在飞鹰团方阵里，目光扫过前面那些人出列的表现。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队列是他的绝对领域，顾家三代军人，正步姿势从六岁练到二十二岁，他爷爷当年是阅兵方队的，他爹手把手教他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点。
这个科目，没有人能赢他。
理论考试输了，那是意外。
队列不会输，不可能输。
“猛虎团第三班，林辰。”
广播里报出名字的瞬间，操场上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猛虎团方阵。
林辰出列。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高台上戈经义手里的笔停了。
正步。
摆臂，角度精确到像用量角器比过，
踢腿，脚尖绷直，腿面与地面平行，落地干脆利落，声音整齐划一。
步幅，不多一毫，不少一分。
操场上安静了。
戈经义站起身来，他把评分表搁在桌面上，双手合在一起，用力拍了三下。
掌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好，这个姿态，赶得上三军仪仗队。”
陶明海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戈经义走到高台边缘，目光追着林辰归队的背影，摇了摇头。
“我还是错过太多了，如果日常训练我亲眼盯着，早该让全连跟他学。”他转身面向全营方阵。
“从今天起，林辰刚才的队列动作，定为全营统一示范标杆，各班回去之后自行对照纠正。”
操场上嗡了一声。
猛虎团方阵里，刘星洋差点没蹦起来，周冬和李浩然互相对了个眼神，嘴角全都压不住。
飞鹰团方阵里。
顾燕飞的指甲陷进掌心。
全营示范标杆，他从六岁练到现在，十六年，寒冬酷暑，每天一小时正步训练从不间断，顾家的规矩，顾家的底蕴，顾家三代人的心血，
被一个大专混子盖过去了？
“飞鹰团，顾燕飞。”
广播喊到他名字的瞬间，顾燕飞的瞳孔收缩了一度，他出列。
第一步迈出去。
摆臂，标准。
踢腿，精准。
步幅，七十五厘米。
动作本身没有问题。
但他的脑子不在这里。
全营示范标杆，林辰的背影，戈经义的掌声，那些词在他脑子里嗡嗡转。
第七步，他的右臂摆幅偏了两度。
顾燕飞自己也察觉到了，他的瞳孔猛缩，后续动作立刻修正，但来不及了。
考核结束。
二十九分。
差一分满分。
顾燕飞归队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他知道扣分的原因，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
体能考核第二场。
引体向上。
操场中央立着六组单杠，全营官兵围在四周观摩。
规则简单：极限个数，直到脱力为止。
前面十几个新兵依次上杠，大部分极限在三十到四十个之间，偶有一两个突破五十的，引来零星掌声。
轮到顾燕飞，他走到单杠下方，双手握杠，纵身上跳。
动作标准，节奏均匀，到三十个的时候，周围新兵开始小声议论。
“这速度不慢啊。”
“顾燕飞毕竟是从小练的。”
四十个，五十个，六十个。
顾燕飞的面部肌肉开始绷紧，呼吸急促起来。
但他没停。
七十个，八十个，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第一，这次必须第一。
第二，理论输了，队列差了一分，体能不能再丢。
九十个。
手臂的肌肉开始痉挛。
一百个，他咬着牙继续拉。
一百零八。
右肩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手指瞬间脱力，整个人从单杠上踉跄落地。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的右手捂住肩膀，脸色煞白。
场边负责飞鹰团考核的周连长走过来，扫了眼他的姿态，摇头。
“一百零八个，成绩优秀。”周连长的语气平淡。
“但心态太急，你的极限应该在九十到一百之间，硬撑过头把自己撑伤了。”他盯着顾燕飞那张惨白的脸。
“当兵不是拼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比突破极限更重要。”
顾燕飞站在原地，右手捂着肩膀，额头的汗珠滚落。
周围的新兵们看着他，表情复杂。
一百零八个，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连四十个都费劲。
“牛逼是真牛逼……”飞鹰团的一个新兵咽了口唾沫。
“但也太拼命了。”
“拼命有什么用？伤了就是伤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做得到一百零八个吗？”
那人闭嘴了。
飞鹰团的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
“燕飞，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一百零八个已经全营最高了吧？”
顾燕飞捂着右肩，嘴角却扬起来。
痛归痛，但这个数字足够了，他扫了一眼操场四周，三百多号新兵，能过六十个的都寥寥无几。
一百零八，断档式碾压。
“不是最高。”顾燕飞松开捂肩的手，活动了两下手腕。
“是没人能碰到的高度。”
飞鹰团几个队友互相对视，眼里全是服气。
“燕飞说得没错，一百零八个，全营谁能比？”
“我听说猛虎团那边最强的也就七十多。”
“那林辰呢？他体能不是号称第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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