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这回他赢了
“周卫东，您们县站明明只有那么几台能用的清粮机，凭什么敢说自己能承担整个白石岭的示范服务？”
葛永发站在会议室中央，手里拿着一张材料，声音大得连门外的人都听见了。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今天是白石岭农机服务示范点评价会。
除了地区有关部门，还有省研究所和几家机械制造、农机经营单位的代表参加。
侯金旺坐在前排，听见葛永发开口，脸色便有些不对。
“老葛，您先坐下。”
葛永发却没听。
他这几天心里一直憋着股火。
前面为了帮金旺服务队拉客户，他跑了不少村子，鞋底都快磨穿了。结果侯金旺当众把自己设计的登记条款撕了，还要求所有服务内容重新核对。
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更让他不甘心的是，青山县这帮人明明没有几台像样的动力设备，却总能得到村民认可。
如今评价会到了最后阶段，他实在忍不住，准备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全部抖出来。
“各位领导，我不是故意找麻烦。”
葛永发把材料举起来。
“我就是觉得，示范点评价必须公平！”
耿启发皱了皱眉。
“您有什么具体问题？”
“青山县前面提交的服务资源调查里，登记了白石岭几台柴油机。”
“然后呢？”
“其中有一台，根本不是他们县站的！”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
徐明一听，顿时火了。
“葛永发，您说话讲点依据！”
“我有依据！”
葛永发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
“这台机器是杜春花几户人家自己花钱买的，凭什么算进青山县的服务资源？”
杜春花今天也来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
周卫东却没有急着争。
他接过材料，看了几眼，忽然笑了。
“葛同志，您这张表是从哪儿拿来的？”
“白石岭公社原来的机具登记！”
“那您看过我们正式提交的服务能力表吗？”
葛永发一愣。
“什么？”
周卫东从工作包里取出一份资料。
“我们在调查中确实登记过白石岭现有机具，包括杜大嫂他们联户购置的那台柴油机。”
“可正式服务能力表里，已经把它列入尚需确认技术状态的机具，没有算作当前能够直接投入服务的设备。”
葛永发的脸慢慢变了。
“不可能！”
“您自己看。”
周卫东把资料递过去。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白石岭联户柴油机一台，所有权归相关联购农户；现阶段技术状态尚需进一步确认，不计入正式可用机具数量。”
下面还有对应的技术检查和后续处理记录。
葛永发盯着那行字，脸色由红变白。
徐明站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
“葛同志，您这是拿着旧登记表，来质疑人家已经核对过的新资料？”
葛永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侯金旺坐在前排，脸色已经黑了。
“葛永发。”
“侯老板……”
“我前面怎么跟您说的？”
葛永发低头。
侯金旺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放。
“有问题可以提，但得先把材料核对明白。您连人家正式报的内容都没看清楚，就跑上来质疑，这不是给我们自己丢人吗？”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
葛永发脸涨得通红。
“侯老板，我也是为了咱们……”
“为了服务队好，就更不能靠这种办法。”
侯金旺转头看向耿启发。
“耿同志，这件事是我们业务人员核对不充分。该怎么继续评价，还请按正式安排来。”
周围几个人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谁也没想到，前面最喜欢跟青山县争高低的侯金旺，这次竟然主动把自己人的错误认了下来。
周卫东也有些意外。
不过他没有借机继续讽刺。
“既然材料已经核对清楚，就继续讨论实际服务能力吧。”
耿启发点头。
“好。”
葛永发只好灰溜溜坐回去。
徐明站在后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张文礼悄悄碰了他一下。
“您能不能稳重点？”
“我已经很稳重了！”
“那您笑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人忙活半天，最后把自己老板都气够呛，挺有意思。”
张文礼实在没忍住，也笑了一声。
正式评价继续进行。
第一项，是现有机具与实际服务能力。
侯金旺的金旺服务队在固定场地动力清粮方面，确实有明显优势。
他们已经有正式使用过的动力机具，也有熟悉设备的操作人员。
对于道路条件较好、农户能够集中送粮的地区，这种服务方式能够承担一定规模的作业任务。
费守堂整理的技术和维修记录，也比前面完整了许多。
耿启发看完，认真点头。
“侯同志，这次准备得不错。”
侯金旺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前面吃过不少亏，这回总算知道该做什么了。”
第二项，是基层服务组织和实际工作记录。
轮到青山县的时候，周卫东没有拿出一大堆漂亮宣传材料。
他先递上东河公社和石桥谷场的清粮服务记录。
随后又介绍白石岭已经完成的需求调查、现有机具情况、基层维修人员能力及后续服务安排。
最重要的是，他把能够正式承担的工作，和仍然需要进一步研究的技术任务分得很清楚。
“我们目前可以组织的，是已经具备实际使用条件的普通农机服务。”
周卫东说道。
“轻便型清粮机与多用途动力配套装置仍处在研究和评价阶段，不能将它们直接列入已经成熟的正式服务能力。”
梁振国坐在前排，慢慢点头。
地区里一名负责技术工作的同志突然问：“那如果不算新设备，青山县现在还有什么优势？”
周卫东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向吴桂兰。
“吴师傅，您介绍一下目前几个基层服务点的情况。”
吴桂兰站起来。
她今天没有穿什么新衣服，只是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扎得紧紧的。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讲话，她多少有些紧张。
不过一提起维修工作，整个人便自然多了。
“我们现在先从具备条件的维修项目做起，不是什么机器都接。”
“普通检查和维护，可以按实际能力安排。”
“遇到超出能力范围的结构或质量问题，就联系相应技术和制造单位，不乱修。”
她把工作本翻开。
“前面几次流动服务，已经发现过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人员交接、常用零件准备、机具运输前后的检查，都需要提前安排。”
“这些事情看着小，可真正到了村里，少一样就可能耽误半天。”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几位原本只准备看看机器指标的人，也开始认真听。
吴桂兰继续说道：“我们基层维修人员最怕的，不是机器出现问题，而是出了问题以后，谁都不知道该找谁。”
她把本子合上。
“所以我们希望，正式服务点以后能把这些事情讲清楚。”
说完，她便坐下了。
没有豪言壮语。
甚至没有一句专门夸青山县的话。
可耿启发听完，却在工作本上认真记了几行。
接下来，于建平介绍了实际费用。
张文礼则说明不同服务条件下，如何组织固定场地和流动服务。
几项材料结合起来，逐渐形成了一套比较完整的基层服务安排。
不是所有工作都必须由县站自己承担。
已有合格机具可以根据真实条件参加服务。
基层维修点负责具备能力的维修任务。
经营部门组织费用和配件保障。
遇到超出当前能力的技术问题，则按正式协作安排处理。
这些办法当然还需要继续完善。
但跟单纯把几台机器摆在谷场上相比，已经能够看出明显不同。
第三项，是技术研究与后续发展基础。
梁振国介绍了多用途动力配套研究的阶段性进展。
黄启顺说明地区厂正在开展的结构和制造工作。
韩铁山则拿出了东岭厂已经完成的局部样件比较记录。
何庆松站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
前面东岭厂差点因为那批未经确认的结构件，把脸丢到白石岭。
如今能够凭真实加工结果参与技术交流，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转变。
不过这次技术材料并没有被当成可以直接销售新机器的证明。
评价人员明确指出，尚未完成的研究任务，不能拿来替代已经具备的实际服务能力。
周卫东对此没有异议。
因为他知道，真正有价值的技术成果，经得起别人指出它现在还没有完成的地方。
到了下午，几项评价终于结束。
耿启发和相关人员根据事先确定的项目，重新核对服务能力、实际记录和费用安排。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
徐明紧张得连茶都喝不下去。
“卫东。”
他小声问。
“嗯？”
“您觉得咱们能不能拿第一？”
“先看结果。”
“您就不能提前给我透个底？”
周卫东忍不住笑。
“我又不是负责评分的人。”
徐明叹了口气。
一旁的侯金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可手指一直在桌上轻轻敲着。
费守堂看了他一眼。
“侯老板，您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茶缸都快让您转出花了。”
侯金旺赶紧把茶缸放下。
“我这是在想后面的生意！”
费守堂笑了。
“行，您继续想。”
过了半个多小时，耿启发终于拿着整理好的阶段性评价意见走到前面。
“各位，今天的结果已经完成核对。”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这次评价不是单纯比较一台机器的性能，而是综合考虑基层实际需求、已经具备的服务能力、费用和维护组织，以及后续技术协作基础。”
他停了一下。
“金旺农机服务队在固定场地动力清粮服务方面，具备较好的实际基础。”
侯金旺坐直身体。
“不过对山地分散农户的服务组织，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耿启发翻过一页。
“青山县农机服务站及其相关协作单位，在实际需求调查、基层维修组织、已有服务记录和技术协调方面，准备较为完整。”
徐明的手一下攥紧。
“经过综合讨论，建议由青山县农机服务站牵头，继续推进白石岭基层农机综合服务示范点的筹建工作。”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徐明猛地站起来。
“成了！”
这一声喊得太突然，把张文礼吓了一跳。
“徐明！您能不能小点声！”
“张主任，咱们拿下了！”
徐明高兴得脸都红了。
周卫东也露出笑容。
但他没有急着庆祝。
因为耿启发还在继续宣读意见。
示范点的具体实施安排，仍需要按照有关要求进一步确认。
正式服务范围和责任分工，必须明确。
已有成熟机具服务可以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继续开展。
正在研究的新型动力配套装置，则应当按照技术任务继续完成评价，不得提前当成正式商品推广。
此外，金旺农机服务队在固定场地动力清粮方面的实际能力，也可以根据农户需求和有关经营安排，研究参与相应服务。
这意味着，青山县取得了示范点筹建的牵头机会。
但并不意味着把其他经营单位全部赶出去。
侯金旺听完，沉默了很久。
徐明原本以为，这位侯老板肯定又要不服气。
没想到他忽然站起来，朝周卫东伸出手。
“周站长。”
周卫东一愣。
“侯老板？”
“这次您赢了。”
“大家各有自己的长处。”
“您别安慰我。”
侯金旺苦笑。
“我以前总想着，机器比别人多、价格比别人低，生意自然就能做大。”
他看了看周围的村民代表。
“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家找我们，不是来看仓库里有几台机器的，是要我们把活干好。”
周卫东握住他的手。
“侯老板，后面白石岭的固定动力服务，如果实际条件合适，仍然有合作机会。”
侯金旺眼睛一亮。
“您真愿意？”
“正常经营合作，为什么不愿意？”
“那好！”
侯金旺哈哈大笑。
“这回我虽然没拿到牵头资格，可也不算白来！”
徐明忍不住接话：“侯老板，您这心态挺好啊！”
“那当然！”
侯金旺瞪他。
“我又不是输不起！”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不过真正让周卫东感到高兴的，还在后面。
会议结束时，邱长根和杜春花主动找了过来。
“周站长。”
“邱队长？”
“俺们这几个村，准备再把需要农机服务的情况整理一遍。”
“那很好。”
“以后你们要是真在这里设服务点，俺们也愿意帮忙。”
杜春花接着说道：“俺们四户那台柴油机，以后如果具备相应使用条件，愿意再研究参加服务的事情。”
周卫东点头。
“可以，到时候按实际情况商量。”
“不过……”
杜春花忽然笑了。
“您们以后可别把俺们当成只会出钱的人。”
“怎么会？”
“俺们也是会挑毛病的！”
徐明在旁边，忍不住哈哈大笑。
“杜大嫂，您要是真来帮我们挑毛病，我估计唐师傅以后都得多准备一本工作簿！”
唐守义刚好从后面经过。
“徐明！”
“哎！”
“您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没有！我是在夸您！”
周围笑得前仰后合。
傍晚，周卫东回到青山县。
林晚秋正在院里收衣服。
周禾坐在小木车上，伸手抓着一只布老虎，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
看见父亲回来，小姑娘立刻张开胳膊。
周卫东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忍不住亲了一口。
“禾禾，爹今天办成一件事。”
林晚秋笑了。
“什么事？”
“白石岭的示范点筹建，建议让咱们县站牵头。”
林晚秋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那挺好！”
她把衣服放下。
随后又问：“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周卫东一愣。
看着妻子，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会忙一些。”
林晚秋白他一眼。
“我就知道。”
不过她没有抱怨，只是把桌上的饭菜往前推了推。
“先吃饭。您这几天在山里跑来跑去，脸都晒黑了。”
周卫东笑了。
“黑点显得精神。”
“您可真会安慰自己。”
夫妻俩笑了一阵。
吃饭的时候，周卫东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一张纸。
“晚秋，我今天还想了件事。”
“什么？”
“县站现在能承担的工作越来越多，以后得把年轻人真正带起来。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靠我一个人跑。”
林晚秋点头。
“早该这样。”
“您也这么觉得？”
“当然。”
她看了看正在玩布老虎的女儿。
“您总说做机器得让普通人用得方便。那您自己做事，也不能什么活都揽在身上。”
周卫东一愣。
随后哈哈大笑。
“晚秋，您这话比唐师傅还厉害。”
“那是！”
林晚秋笑着说道。
“唐师傅管您做机器，我管您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周卫东笑得更厉害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重生以后，最大的本事是能够利用以前积累的经验，抓住这个时代的机会。
可这些年真正走下来，他才慢慢发现，能让自己走得更远的，除了技术，还有身边这些愿意一起做事的人。
唐守义、陈志远、徐明、吴桂兰、秦福生……
甚至曾经跟自己针锋相对的侯金旺，如今也开始明白，真正的生意不能只靠嘴皮子。
至于周卫民，虽然过去犯过错，但至少已经开始认真学一门手艺。
有些改变，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
可只要方向对了，终究会慢慢看见结果。
第二天一早，周卫东刚到县站，便看见张文礼和于建平已经等在办公室。
“卫东！”
“怎么了？”
张文礼满脸兴奋。
“白石岭那边又有新消息！”
“什么消息？”
“几个村的农户听说我们准备牵头示范点筹建，又提交了一批新的服务需求。”
“有多少？”
“还没全部核实。”
周卫东点头。
“那就先调查。”
张文礼却没有走。
他看了于建平一眼，脸上的兴奋慢慢变成了为难。
“不过还有个问题。”
“什么？”
于建平把账本往桌上一放。
“示范点真要长期开展服务，光靠现在临时协调的人员和机具，恐怕不够。”
周卫东抬头。
“具体缺什么？”
“稳定的场地、配件供应、人员安排，还有后面必要的周转经费。”
张文礼赶紧接话：“以前咱们做短期试点，很多事情能临时协调。现在要真正长期干，账可不能照原来的办法算。”
周卫东认真点头。
这件事，他前面也考虑过。
取得示范点筹建牵头机会，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把事情做起来，还需要更加稳定的经营和技术基础。
尤其现在，轻便型清粮机和多用途动力配套研究仍然没有完成全部技术评价，不能指望新产品马上形成大规模供应。
“建平，您先把实际需要的投入分类整理。”
“已经在做了。”
“张主任，您把已经确认的服务需求和可能安排的经营业务分开。”
“没问题。”
“还有，涉及其他单位和农户机具的合作，继续把所有权、使用条件和费用讲清楚。”
张文礼点头。
几个人正商量着，赵小满突然抱着一份新送来的文件跑进来。
“卫东哥！”
“什么事？”
“地区机械厂刚来通知！”
“怎么说？”
“省研究所希望结合白石岭示范点筹建，进一步明确轻便型清粮机和多用途动力配套装置的后续工程试制任务。”
周卫东眼睛一亮。
“那很好。”
赵小满却没有立刻笑。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几家参与制造的单位，已经开始讨论后续产品如果具备供应条件，由谁承担正式制造和技术服务。”
周卫东点头。
这本来就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可赵小满接下来的话，却让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东岭厂、地区厂和另外一家配套加工单位，都希望进一步参与后续生产。”
张文礼眼睛一亮。
“那不是好事？”
“是好事。”
赵小满点头。
“不过黄主任说，几家单位对后面具体怎么分工，意见不太一样。”
徐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又准备争图纸？”
赵小满摇头。
“这回不是单纯争图纸。”
“那争什么？”
“争以后真正形成产品的时候，谁来负责制造，谁来负责技术，谁来负责售后。”
周卫东看着那份通知，慢慢笑了。
从当年只有五十块钱分家，到如今有人主动争着参加自己组织的技术研究，他已经走了很长的路。
可他也明白，真正的考验，往往发生在事情开始有价值以后。
以前没人愿意做的时候，大家都怕吃亏。
如今看到有机会形成产品，谁都希望多分一份。
“卫东。”
徐明忍不住问。
“这回怎么办？”
周卫东把通知合上。
“按实际能力和正式任务谈。”
“要是有人非得想独占呢？”
周卫东看向窗外。
院里几名年轻维修人员正忙着整理工具。
远处车间里，陈志远已经开始安排新一轮技术记录核对。
这一切，跟他刚分家时那间空荡荡的小屋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机器可以大家合作做。”
“可真正干过什么、该承担什么责任，不能因为谁嗓门大就由谁说了算。”
徐明眼睛一亮。
“卫东，您这是准备跟他们硬碰硬？”
周卫东忽然笑了。
“不是硬碰硬。”
“那是什么？”
他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技术和服务记录。
“咱们拿事实谈。谁有本事把事情做好，谁就有资格继续参加。”
而这一次，周卫东还不知道，几家制造单位即将展开的争论，会比白石岭的示范点竞争复杂得多。
因为真正涉及制造任务、产品技术责任和后续经营利益的时候，每一家单位，都有自己的算盘。
白石岭的第一场竞争，他已经赢了。
可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怎样让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技术和服务体系，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仍然由真正懂技术、肯负责的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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