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与有荣焉
8月20日。
奥运会男篮淘汰赛，中国男篮对阵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男篮，大洋洲霸主。
球风硬朗，身体对抗凶。
队里老将肖恩·希尔三分精准，克里斯·安斯蒂在NBA、欧洲都打过。
内线有身高。
大卫·安德森、马修·尼尔森技术全面，C.J.布鲁顿速度快。
这支球队后来还有状元博狗特坐镇，常年跟世界强队掰手腕。
但这一届的中国男篮，不一样。
比赛打了一节，悬念就没了。
姚明内线要位，澳大利亚两个人顶，顶不动。
叶飞外线游走，接球三分，连中三记。
半场分差拉开到两位数。
下半场中国男篮稳扎稳打，轻松拿下，挺进八强。
8进4，对手是立陶宛。
立陶宛男篮，欧洲老牌劲旅。
苏联解体后三届奥运会连拿铜牌，靠的是扎实得可怕的战术执行力和一身对抗。
队里核心贾斯科维休斯，欧洲第一控卫，传球神出鬼没。
西斯考斯卡斯、马西尧斯卡斯都是得分好手，拉夫里诺维奇双胞胎内线齐整，松盖拉还在NBA打球。
结果，还是没有悬念。
这场姚明爆发，内线32分16篮板。
立陶宛中锋换了三个，全被打下去。
叶飞外线7记三分，拿到25分。
对手扑得越凶，他投得越稳。
终场哨响。
91：76。
中国男篮击败立陶宛，昂首晋级四强。
...
消息传回国内，全国震动。
奥运会男篮四强，中国篮球历史头一遭。
报纸号外连夜加印，网站头条齐刷刷换成红色。
球迷在论坛上刷帖刷到服务器卡顿。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聊姚明、叶飞。
立陶宛考纳斯，体育评论员约纳斯·金塔拉斯连夜撰文，标题带着敬意，《我们输给了一支怎样的球队》。
“立陶宛输在哪里？”
“输在两个我们整场都无法解决的点。”
金塔拉斯写道：“姚明在禁区里要位，我们的中锋顶不住，一包夹，球就到外线。”
“叶飞在三分线外，7投7中，我们扑到脸上，他照样进。”
“这不是战术失误，这是天赋差距。”
“更让我恐惧的是另一件事。”
“下赛季，这两个人都在休斯敦火箭，而火箭还有一位两届得分王麦迪。”
“姚明、叶飞、麦迪……”
“我不敢想象那支球队的样子。”
“NBA的总经理们，该睡不着觉了。”
...
黑省，林口县，傍晚。
周德海今年53，建筑工人，干了一辈子瓦工，手掌糙得像砂纸。
家里不宽裕，老伴王桂兰操持家务。
儿子周磊在县城开小货车。
一家三口住着两间砖房，最值钱的是台21寸彩电。
老周看球，看了快二十年。
从胡卫东那辈看到三大长城，中国篮球低谷的时候，他蹲在工地工棚里听收音机。
高光的时候，他跟工友凑钱买啤酒。
此刻，电视里终场哨响，比分定格，中国男篮赢了立陶宛，晋级四强。
老周愣了两秒，眼泪忽然就下来，顺着皱纹往下淌，他自己都没察觉。
“老头子，你这是咋的啦？”王桂兰吓一跳。
“进……进四强啦！”
老周声音发哽，抓起手机，手指头抖得半天按不准号码，先打给老工友刘铁，说道：“老刘！看了没！中国男篮进四强啦！历史新纪录！”
电话那头也在喊，两个半大老头隔着信号嚷嚷，约好明天上他家喝酒。
老周又连着发了七八条短信。
发给工友群，发给儿子。
末了蹲在门槛上，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咧着。
王桂兰不懂篮球，不懂赢一场球为啥哭成这样。
但她看着老伴那模样，心里也跟着热，走过来用袖口替他擦眼泪。
“别哭啦，赢了是喜事。”
“是喜事，是喜事……”
老周抹把脸，破涕为笑：“今晚加菜，我去街口切两斤猪头肉，咱俩也喝两盅。”
这晚，老周喝高了。
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姚明”“叶飞”“四强”，王桂兰陪着，也抿了两口白酒，听他讲了一宿中国篮球的旧事。
...
苏州，同一个夜晚。
15岁的陈一鸣是初三学生，看球时间不长，去年跟着表哥才迷上NBA，房间里贴着姚明的海报。
他蹲在客厅电视机前，看完最后一分钟，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赢了！进四强了！”他冲厨房喊，“妈！我们进四强了！”
妈妈探头，笑他：“什么你们，人家打球你急一身汗。”
陈一鸣不管，冲回房间，打开电脑，在班级群里疯狂发消息。
又在篮球论坛注册账号，敲下人生第一条帖子：“中国男篮牛逼！叶飞牛逼！我们是世界前四！”
敲完，他盯着屏幕，胸口涨得发慌。
那种滚烫的感觉，他后来长大才明白，叫与有荣焉。
那晚他在日记本上写：我也要打球，像叶飞一样，让国旗升起来。
...
雅典，奥运村。
中国男篮的庆功宴，一桌中餐，没人碰酒。
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光。
“我跟你们说，我现在还跟做梦似的。”刘炜端着茶杯，手还在抖，“四强，我小时候想都不敢想。”
“有啥不敢想？”
朱芳雨笑得露出虎牙，吹道：“我们有大姚，有飞哥，这配置，凭啥不敢想？”
巴特尔夹口菜，慢悠悠开口：“我打过NBA，拿过总冠军，可今晚这股劲，不比那时候差。”
“半决赛，接着干！”
哈里斯坐在主位，看着满屋子年轻人，笑得满脸褶子：“孩子们，记住今晚。”
“我们还没到终点，决赛，才是我想带你们去的地方。”
众人举杯，以茶代酒，碰得叮当响。
...
半决赛，中国男篮对阵希腊。
希腊男篮，欧洲劲旅，篮球底蕴深厚。
当年“欧洲科比”加里斯的时代远去，新一代正崛起。
帕帕卢卡斯，高大控卫，后来的欧洲第一。
迪亚曼蒂提斯，攻防一体。
福特西斯、迪克奥迪斯、卡基乌斯、帕帕多普洛斯，个个能打。
这支球队一年后拿下欧洲冠军，两年后杀进世界决赛。
比赛打得不轻松。
希腊人防守凶狠，轮转快，上半场死死咬住。
关键时刻，角色球员站了出来。
朱芳雨外线连中两记三分。
刘炜突破分球、中投连得8分。
姚明内线稳如泰山，叶飞该出手时绝不犹豫。
全场四人得分上双。
姚明、叶飞双双砍下25+。
中国男篮战斗到最后，硬生生掀翻希腊，挺进决赛。
...
另一场半决赛，全世界屏息。
阿根廷对阵美国梦之队。
吉诺比利里突外投，全场29分，三分箭箭穿心。
斯科拉内线脚步翻飞，诺奇奥尼凶悍抢板，佩佩·桑切斯把进攻梳理得滴水不漏。
梦六队手感冰凉，联防前束手无策。
詹姆斯、安东尼们被死死按在板凳与失误里。
终场哨响。
89比81。
阿根廷爆冷淘汰美国，晋级决赛。
全世界的体育版面，集体失声，随即炸开。
...
美国CBS电视台当晚加急做了一期特别节目。
主持人格雷格·冈萨雷斯、苏珊·布莱克，请来了大学篮坛名帅卢特·奥尔森。
“先看数据。”冈萨雷斯调出技术统计，“美国队三分命中率26%，失误16次，禁区得分被阿根廷追平，吉诺比利一个人制造我们9次犯规。”
“这不是爆冷，这是完败。”
“拉里·布朗要负责。”布莱克语气不客气，“他带了一支没有投手的球队，全场让球星单打，面对联防毫无办法。”
“他跟这批球员磨合三个月，打出这种东西，说不过去。”
“别小看阿根廷。”奥尔森接过话，“他们的传切是世界顶级，五个人都能处理球，吉诺比利的突破，NBA也防不住。”
“美国队输了，不冤。”
话题转到决赛，阿根廷对阵中国。
“我支持阿根廷。”布莱克先表态，“他们刚干掉美国，士气正盛，吉诺比利状态火热，中国拦不住他。”
“我支持中国。”冈萨雷斯笑，“姚明、叶飞一内一外，立陶宛、希腊都拦不住，阿根廷凭什么？”
“我也站中国。”奥尔森慢悠悠分析，“注意规则，国际赛场没有防守三秒，姚明可以一直蹲在篮下，阿根廷的突破全是盖帽。”
“国际三分线比NBA短一截，叶飞在NBA都能投超远，到这儿全是舒适区。”
“这两条规则，专门成全他们。”
三个人你来我往，辩得热火朝天，节目收视率一路冲高。
...
美国球迷还在骂梦之队，顺带为决赛站队。
支持中国的声音竟占了多数。
谁让淘汰美国的是阿根廷，而中国那边，有两个NBA的熟人。
国内更不用说，万众一心。
“决赛加油”“干掉阿根廷”“金牌”的口号刷满所有论坛。
决赛前，双方各自备战。
中国男篮训练馆，哈里斯一遍遍演练联防轮转和内线包夹后的出球，尤纳斯特意安排替补模拟吉诺比利的左手突破。
阿根廷那边。
主帅马尼亚诺召集全队看录像，手指屏幕，说道：“姚明，接球就夹，逼他出球。”
“叶飞，要贴紧，不给他借掩护的缝，这两个人必须掐死一个，我们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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