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硬汉与键盘侠
2月18日，湖人主场。
晚上迎战东部第一的印第安纳步行者。
这场打完，球队能歇上几天。
上午，叶飞第一次完整参加球队的战术合练。
菲尔·杰克逊给他的定位很简单：照着德文·乔治的模子打，一个标准3D，防守、空切、底角三分，不占球，不添乱。
这种角色，叶飞闭着眼都能打，几乎不需要磨合。
几组战术跑下来，就跟全队咬合上了。
上一场对猛龙，他在板凳上观察最多的人，是“老鱼”费舍尔。
回酒店之后，他又把录像翻出来，一格一格看，不光看自己，看湖人的战术流转，更把费舍尔单独拎出来当教材。
原因很简单。
费舍尔是那种天生会在巨星身边打球的人，球商高得吓人。
整个职业生涯，费舍尔场均不过8分、2篮板、3助攻，就这份数据，他在NBA整整打了18年才光荣退役。
1287场比赛，730场首发。
最巅峰一季在勇士，也才场均13分、4助攻。
可他走到哪儿都有人要。
凭什么？
凭他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知道球星身边该站哪儿、该什么时候出手、该怎么把脏活干得让球星舒服。
OK组合身边三枚戒指，后科比时代再添两枚，一辈子五枚总冠军戒指，靠的就是这份清醒。
叶飞相信，自己同样能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
湖人的战术，本就不复杂。
一支球队拥有OK这种级别的杀器，战术太繁琐，反而捆住巨星的手脚。
如今奥尼尔伤停，答案更简单。
一切围绕科比，其他人拉开空间。
科比被包夹，球转出来，投进，完事。
但叶飞回看录像发现，乔治、梅德维登科这些人搭科比，效果并不好。
梅德维登科个头够，却没有三分。
乔治这赛季三分命中率不足35%，对手放他两步，转头就敢夹击科比。
科比很多球打得艰难，全靠个人能力拧着防守强投。
所以上午训练，叶飞练得最多的，就是两侧底角埋伏。
科比的传球角度送不过来时，他就往强侧空切，保证自己任何时刻都出现在科比的视野里。
机会到手，自己攻也好，再转移也罢，教练组都看在眼里。
对新人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一组训练歇脚，科比主动走过来，拍拍他肩膀，难得露出点笑：“你做得很好，比赛就这么打，我会找机会给你传球。”
叶飞心里门儿清。
自己跟奥尼尔在更衣室处得热乎，科比这边，自然也想把他往自己阵营拉。
经过首秀，科比确实欣赏他。
奥尼尔养伤这段日子，叶飞既能投进空位三分，又能在防守端替他扛人，这份本事，队里没几个有。
再加上那股训练不要命的劲头，科比看得出来，这不是个混短合同的菜鸟，这人有野心。
一来二去，两人的配合越来越多。
叶飞也舒服。
3D打法，天生就是给球星当陪衬的，防守注意力全被科比吸走，他的出手反而更轻松。
他投得进，科比的助攻数好看，反过来更信任他。
完美闭环。
...
场边，菲尔·杰克逊抱着胳膊，看了整整一上午。
昨晚赛后，他跟老温特几个助教开会，还起了点争执。
议题就一个：奥尼尔不打，除了佩顿、马龙二老，该站出来给谁加戏。
菲尔·杰克逊倾向梅德维登科。
这大个这赛季替补出场，场均8.3分、5篮板，数据摆在那儿，看着最稳。
老温特却把票投给叶飞，理由是这小子身上有“可创造性”。
虽然只是十天短合同，但多给时间、多给战术倾斜，他能还回更多东西。
菲尔·杰克逊不是没动过心。
可一支争冠球队，把指望押在十天短工身上，传出去像主教练无能。
面子比命重的禅师，没当场拍板，只说再看看。
这会儿，老温特笑呵呵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问：“你觉得，科比跟叶子的配合怎么样？”
菲尔·杰克逊沉默一秒：“不错。他拉开空间的能力很强，科比打得舒服。”
“那你觉得，他跟他那个同胞姚明，比起来如何？”
菲尔·杰克逊意外地扭头：“完全不同类型，没法比。”
“类型确实没法比。”老温特耸耸肩，“我是说性格。你觉得这两个人，性格上有什么不同？”
菲尔·杰克逊愣住，认真回想片刻，表情古怪：“叶子不像那种谦逊有礼的亚洲人，他更像……从小在美国文化里泡大的华人。”
“说到点子上了。”老温特打了个响指，接着提起昨天火箭对活塞那场比赛。
本·华莱士防不住姚明，手上小动作不断，一个大抱直接把姚明从空中拽倒在地。
姚明爬起来，没冲突，没发火，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
“换作叶子被人恶意犯规，”老温特看着场上，“你觉得他什么反应？”
菲尔·杰克逊想了想，语气不太确定：“他会第一时间站起来，替自己出头。”
“没错。”
老温特点头道：“这就是区别。都是亚洲球员，骨头里不一样。”
“这小子攻防两端都硬，而湖人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带刺的新鲜血液。所以，多给他一点时间。”
菲尔·杰克逊没接话，目光却一直黏在叶飞身上，若有所思。
...
中午食堂草草吃过，下午三点，全队回球馆做赛前热身。
今晚的对手，步行者，来头不小。
他们目前高居东部第一，战绩冠绝东部。
夏天，球队管理层动了刀，辞掉以赛亚·托马斯，请来了少帅里克·卡莱尔。
新帅上任，步行者脱胎换骨，防守效率恐怖，本赛季场均只丢85.6分。
仅次于马刺、活塞，排在联盟第三。
阵容里，阿泰斯特、小奥尼尔一外一内，都是全明星级别的硬茬。
老将雷吉·米勒坐镇外线，历史级的三分手。
替补席上还坐着艾尔·哈灵顿这种板凳匪徒。
东部第一，不是白来的。
热身前，叶飞收到科恩的一条短信：辞职申请，河龙队那边批了。
叶飞笑着回个“好”。
不意外，但高兴。
笔杆子到位，他那neglected的社交账号，终于有人打理。
宣传营销这盘棋，能往下走了。
...
晚上7点，比赛开始。
奥尼尔继续休战，格兰特顶上首发中锋。
湖人前两攻，一板一眼跑战术，全部偏出。
步行者那边，阿泰斯特和小奥尼尔轮番用身体往里碾，连连得手。
第三回合，科比不耐烦了，战术也不跑，拿球自己来。
但他今天撞上的，是罗恩·阿泰斯特。
这是个什么级别的防守者？
一身横练筋骨，下盘稳得像钉在地板上，胳膊硬得像两根铁棍，专门以绞杀对方箭头为生。
这个赛季打完，他会当选最佳防守球员，成为联盟历史上为数不多以小前锋身份拿下这份荣誉的人。
未来那起臭名昭著的奥本山斗殴，根子上也是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科比打他，难受。
一个突破回合，阿泰斯特直接抬肘，狠狠顶在科比胸口。
科比当场动怒，转身一把推开。
两人在罚球线附近头顶头，鼻尖对鼻尖，裁判赶紧冲上来分开，吹了阿泰斯特一个技术犯规。
吃了T，阿泰斯特嘴还不闲着，垃圾话往科比心窝子里捅：“软蛋！你的冠军都是跟着沙克混来的！没那条鲨鱼，你什么都不是！懦夫！”
科比眼神凶狠得能吃人，对位火药味拉满。
但不得不承认，阿泰斯特的防守是真硬。
科比占不到便宜，越打越躁。
场边，菲尔·杰克逊看出不对。
再这么单打硬扛，科比要被这头蛮牛磨死。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上午老温特那句话，换作叶飞，会什么反应？
“叶子。”他招手。
叶飞跑过来。
“准备上场，给科比分担压力。”
“没问题！”叶飞拍胸脯。
看他没完全领会，菲尔·杰克逊索性挑明：“阿泰在场上动作太大，把科比缠得很难受。你不光要在攻防两端分担，还要替他出头。”
“懂我意思吗？”
叶飞恍然大悟。
保驾护航。
阿泰再敢上动作，就狠狠还击。
“懂了。”
他轻轻点头，笑道：“交给我。”
这活儿，他一点不陌生。
前世在欧洲联赛，他干的就是这个。
别以为欧洲篮球文雅，真较起劲，防守动作比NBA还大。
NBA是商业联盟，要观赏性、要卖票。
欧洲联赛重对抗、重战术，阴招小动作是一门学问。
叶飞当年练出一身在对抗中恶心人的本事，如今揣着主教练的尚方宝剑上场，更是毫无心理负担。
...
死球，叶飞换下德文·乔治。
上场先跟科比击掌，一个眼神递过去：别慌，有我。
科比读懂了，紧绷的脸松了松。
阿泰斯特还黏在科比旁边，嘴里不干不净。
湖人边线球，科比接球，阿泰斯特又贴上来。
这一次，叶飞摆手制止格兰特上来挡拆，自己站到挡拆位。
科比借他的墙往篮下走，阿泰斯特想绕开，叶飞脚下极其隐蔽地偷一个小碎步，提前卡死追防路线。
阿泰斯特结结实实撞上来的刹那，叶飞顺势向后一倒，捂着胸口在地板上连滚两圈，表情痛苦。
科比已经杀进篮下，打板命中。
“嘟嘟！”
哨声跟着响起，阻挡犯规。
阿泰斯特愣在原地，双手一摊，冲裁判吼道：“我根本没用力！他假摔！”
裁判不理。
叶飞被队友拉起来，路过阿泰斯特身边，压低声音：“撞这么轻，你他妈没吃饭吗？”
暴脾气一点就着。
阿泰斯特龇牙转身，胸口直接顶上来，嘴里骂骂咧咧。
叶飞根本不接招，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扭头冲边线裁判喊：“裁判，他要动手！你们都看见了！”
裁判再次介入，口头警告阿泰斯特：再有过激动作，直接驱逐。
阿泰斯特鼻子都气歪了，在叶飞耳边低吼：“是男人就别玩阴的！假摔，娘们才干的事！”
“对付你这种没脑子的莽夫，”叶飞一脸淡定，“假摔，简直太好用了。”
下一回合，阿泰斯特主动要球，点名单打叶飞。
浑身蓄力，像头野牛往篮下撞，要把叶飞连人带球一起撞飞。
就在两人身体即将撞上的一瞬，叶飞突然后撤半步。
撤板凳！
野牛全力冲撞，面前一空，重心全丢，整个人一个狗啃泥拍在地板上，球脱手飞出。
叶飞眼疾手快捞起球。
一记长甩，球到人到，科比快下双手暴扣。
“砰！”
从断球到扣进，5秒不到。
杀人诛心的是，叶飞还俯下身，在趴在地上的阿泰斯特耳边轻声补刀：“你那野牛冲撞，丑爆了。”
阿泰斯特脸黑得像锅底，恶狠狠瞪他。
可技术犯规已经背了一个，再闹就要被驱逐，只能把垃圾话当炮弹往外喷。
叶飞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无视，比对骂更伤人。
场边，菲尔·杰克逊表面风轻云淡，心里爽得想拍桌子：“好样的，就是这样！”
...
步行者主帅里克·卡莱尔在场边大喊，让阿泰斯特冷静。
明摆着对方在激你，别上钩，跑战术。
这一回合，战术围绕雷吉·米勒展开。
这位NBA历史上最伟大的三分手之一，如今年纪大了，腿脚慢，进攻多靠掩护兜出来的外线跳投，很少再往里突。
连续挡拆换防后，对上他的，正是叶飞。
叶飞抓住命门，贴身高压，不给半点出手空间。
论身体、论第一步，十个老米勒也过不掉他。
高压之下，米勒运球露出破绽，叶飞伸手一捅，抢断。
他抬头扫一眼，科比还在身后，干脆自己来。
带球长驱直入，两步腾空，上演单手劈扣。
“轰！”
造进攻犯规、撤板凳断球、贴身抢断米勒、快攻劈扣，上场几分钟，他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湖人替补席集体起立，毛巾甩成一片。
科比都走过来，揉了揉叶飞的脑袋，笑道：“干得好，小家伙。”
湖人防守质量肉眼可见地上了一个台阶。
叶飞进攻端不贪，沉在两侧给科比拉开空间，触球不多，可每个选择都合理。
每逢阿泰斯特死缠科比，他就用掩护、挡拆把这头蛮牛从科比身边带走。
阿泰斯特气得牙痒，偏偏无可奈何。
科比被彻底解放，湖人一波流反超。
首节最后34秒，叶飞在左侧45度接到科比分球，三分稳稳命中。
首节战罢，湖人主场领先。
叶飞5分1篮板2抢断1盖帽，攻防两端，处处是他。
...
第二节，步行者反扑。
小奥尼尔篮下连续两记翻身跳投，湖人进攻不中，对方第六人艾尔·哈灵顿又站出来单打得分。
哈灵顿这赛季是最佳第六人的有力竞争者，场均13分上下，身手全面，能里能外。
未来他的巅峰赛季，场均能轰下20分，是联盟有名的板凳得分手。
他一爆发，德文·乔治又成了提款机。
首发防阿泰斯特防不住，替补防哈灵顿还是防不住，活像个来回挨揍的沙袋。
菲尔·杰克逊的脸色逐渐不耐烦。
四分钟刚过，他提前把科比和叶飞换回来，却没动乔治，只换下佩顿。
这是分寸。
乔治是跟着球队拿过三连冠的王朝旧臣，叶飞只是刚到队的短工，直接用叶飞吞掉乔治的时间，老臣心里难免有刺。
可人换回来，本身就是一记无声的警告。
乔治在场上，明显紧张起来。
第二节，叶飞又觅得一次出手机会，三分偏出。
半场打完，湖人把领先扩大到11分。
现场两位解说，比尔·麦克唐纳和斯图·兰茨，聊起上半场。
“湖人从落后到反超，科比当然是首功。”麦克唐纳说。
“我倒想提一个名字，40号，叶飞。”兰茨笑，“一个很有意思的球员，十天短合同，可他上来之后，湖人的防守强度、空间感，都不一样了。”
“这个亚洲小伙子，有点东西。”
...
中场更衣室内。
科比主动坐到叶飞身边，胳膊搭上他肩膀。
“下半场，你多往强侧移动。”他语气认真，“我给你传球，把那些球给我送进篮筐，别让我失望。”
叶飞笑道：“放心，空位机会，我把握得住。”
第三节，科比说到做到，喂饼喂到叶飞“吃撑”。
上半场连球都难摸到的人，第三节足足出手5次，其中两记三分球全部命中，单节8分。
三节打完，分差拉大到21分。
第四节，垃圾时间。
身为短合同球员的叶飞，继续留在场上。
就算身边全是三队级别的队友，包括新秀小沃顿，叶飞也没想着刷分。
他清楚教练组考察一个人，看的从来不只是得分。
效率、选择、攻防习惯，样样是考卷。
他照样沉底角、照样拼命防、没好机会就转移。
不贪权，不抢戏，命中率漂漂亮亮。
这是个小心机，却是阳谋。
等谈续约时，他大可以摊开数据说：我得分不高，是因为出手少。你看我的效率，换算成场均15次出手，该是什么数据？
理论而已，可谈判桌上，这就是主动权。
对比之下，另一个垃圾时间登场的摇摆人卡里姆·拉什，拿球就干，眼里没有队友，一通乱投。
菲尔·杰克逊看一眼拉什，再看一眼叶飞，眼神的温度差出十条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是拉什差，是叶飞太合理。
终场哨响。
104：87。
湖人主场掀翻东部第一步行者，一场含金量十足的胜利。
叶飞出场时间涨到22分钟，8投5中，17分3篮板1助攻2抢断1盖帽，命中率超过六成。
一个以防守立身的侧翼，交出这种进攻效率，堪称恐怖。
...
赛后更衣室，气氛难得松快。
赢球，是矛盾的止疼药。
连胜在手，又斩落东部第一，情绪价值拉满。
OK之间那点裂痕，暂时被欢呼声盖过去。
菲尔·杰克逊带着科比出席新闻发布会。
更衣室里，奥尼尔又挪到叶飞面前，西装革履，一脸不爽。
“你跟科比那家伙，配合越来越默契啊。”他哼哼道，“听我的，以后他给你传球，你就故意投不进，让他难受。”
“他被包夹，你也别往他那边跑。”
叶飞只能赔笑。
心里却疯狂吐槽：你是超级巨星，顶薪拿到手软。我一个十天短工，空位不进，十天后直接回家搬砖，我跟你闹呢？
奥尼尔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不妥，耸耸肩，自顾自玩起平板。
叶飞凑过去瞄两眼，乐了。
这胖子，正在自己社交账号评论区跟球迷对骂。
科比的球迷疯狂嘲讽他抱病养伤、拖累球队。
他不服，逐条回怼，战况激烈。
“Fuck，这帮人也就敢在网上叫嚣，现实里遇见，我一拳一个！”
骂着骂着，他把平板直接塞进叶飞怀里：“叶，帮我想几句，狠狠干他们！这帮黑子太气人！”
叶飞表情古怪。
印象里，爱跟网友对线的是杜兰特那种键盘侠，没想到奥尼尔也在乎这个。
不过想想也正常。
OK决裂，两边球迷互相泼脏水，对骂成风。
键盘侠？
这活儿他熟。
前世他可是英雄联盟祖安大区出来的祖安人。
他不爆粗，专走阴阳怪气路线，连发三条，
“是的，三个总决赛MVP都是我自己拿橡皮刻的，刻得手都酸了。”
“建议这位兄弟先查查自己的罚球命中率再来教我打球，毕竟你罚得，可能还没我准，我知道这很难。”
“我三百多斤能拿三连冠，你三百多斤，大概只能坐塌家里的沙发。”
平板还回去，奥尼尔瞪大眼睛：“天呐，你小子嘴巴这么毒？一个人战三个？”
他又半开玩笑地看向叶飞：“答应我，以后别开小号黑我，你这语气，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叶飞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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