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偏心偏爱瑜妃
“苏元德，备好软轿，送瑜妃二人回去。”
墨玄谏敛了敛神色，掩下了眼底的为难，又复往日的持重模样。
苏元德应声离去，动作十分利落，不一会儿便让人过来抬着昏迷的小玉上轿。
柳絮跟在后边，路过皇上的身旁时，脑袋忽而沉了沉，身子一晃，眼瞧着就要倒下。
墨玄谏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自然是立即就要伸手去扶，却又落了空。
只因，柳絮是倔强地自己撑着身子走，对他伸出来的手视若无睹。
望着她孤寂又坚强的背影，墨玄谏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面上不免有着落寞。
秦晚辞将二人之间的别扭看在眼里，嘴角一勾，上前朝着皇上道:“皇上，瑜妃娘娘身子弱，需得个人看着，臣女便跟着去了。”
她将担忧尽显眼底，眼睛还时不时地去瞟柳絮离开的方向，似乎是真的十分放心不下。
墨玄谏没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皇后身上，脸色黑得不行。
秦晚辞的眸光闪了闪，俯身行礼后便带着琴儿快步离去。
殿内一瞬间只剩下了皇上与皇后俩人相望，明明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又似横了一道沟壑，始终跨越不过去。
“你就没有要跟朕解释的吗？”
墨玄谏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怒气隐隐席卷而来。
“呵。”皇后将端放在小腹前的双手一松，随意落在了身侧，“皇上想要听臣妾说什么？事情就摆在眼前，由得皇上去看便是了，何苦还要让臣妾做戏呢？”
她此时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颓废的气息，往日看重的体面全数卸下，就连最基本的在皇上跟前的姿态都没维持。
事情败露，她没什么可说的，只恨老天不公，这样好的一个局，竟是连瑜妃身旁的一个婢女的性命都未拿下。
“你已然是皇后，一国之母，还有什么可记恨瑜妃的？”
墨玄谏的眉间萦绕着不解与失望，声音虽不大，却极重，带着怒气砸了下来。
“臣妾为何记恨，难道皇上不知吗！”皇后似被提及了痛点，眼眶通红，泪水簌簌落下，声音尖锐，“若是当日臣妾为青盏求情…皇上能如今日这般网开一面…何至于将人活活打死！”
她的身子因着怒吼而发抖，微微喘着粗气，走上前了几步，“皇上既知臣妾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为何连庇护一个婢女的机会也不给，为何！”
这是她头一回在皇上面前露出这般模样，没有练习好的笑容，也没有一丝不苟的姿态，而是完完全全将自己的委屈与愤怒宣泄出来。
“朕没想要她的命，是她先伤了瑜妃。”
墨玄谏望着皇后眼底的怨恨，面上不微不可察地升起了一丝愧意，但很快又被冷意盖了过去。
“皇后的体面，权力，地位，朕哪一样没有给你？可你心思恶毒，屡屡算计，想要至瑜妃于死地，何有皇后的气度与品行！”
他将怒意彻底释放出来，将窗外的鸟儿都惊得纷纷飞走，更遑论外头站着的下人。
皇后显然是愣了一下的，随即却挽起了笑来，笑意越深，眼角的泪便落得越多。
“气度？品行?臣妾在这皇后的位置上做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她的眼底透着浓厚的不甘与恨意，“皇上现下说臣妾恶毒，可曾想过究竟是您偏心偏爱瑜妃过甚，还是臣妾真的不配当这个皇后！”
她是一个人，一个与普通女子的区别只在于，拥有着与旁人共享夫君的心胸的人。
过去的十五年，她将自己的私心隐藏得很好，真正地成为了这深宫之中的一尊活菩萨，对一切都能大度地包容。
可直到瑜妃的出现，她再也没有办法忍受皇上一点一点地把心割了过去，却对自己这个发妻冷漠至极。
她不明白，她究竟有什么比不上瑜妃？因而，嫉妒与怨恨，将她彻底变成了一个嗜血的魔鬼。
“荒谬！”
墨玄谏气得额上的青筋暴起，愤怒地抬起手，眼瞧着巴掌就要落在皇后的脸颊上。
“皇上打吧！打死臣妾，便能把皇后的位置给了瑜妃，让她再也不受委屈！”
皇后无畏地扬起了脸，眼睛死死地盯着皇上，誓要为自己抗争到底。
墨玄谏的手停滞在了半空，薄唇紧紧抿着，分明已然愤怒到了至极，却还是忍下了冲动，将手收了回去。
“你既癫狂不已，无力管束后宫，即日起，便在翊坤宫养病吧！”
话落，他便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步伐之快，连衣摆都掀起了一阵风。
皇后还维持着动作停在原地，直至皇上都走出老远了，她才似反应过来了一般，缓缓地瘫倒在地上，又哭又笑。
皇上的话中之意，便是架空了她这个皇后，不仅没了管理六宫的权利，就连翊坤宫的门都出不去了。
十五年，她兢兢业业，事事不敢疏忽半分，最终却换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多么可笑。
“娘娘，您怎么了？快起来。”
佩兰此时才急急地跑了进来，伸手去搀扶着皇后，面上满是惶恐。
皇后似七魂丢了六魄一般，任由着她扶起来，坐在了床榻边上，一言不发。
“娘娘。”佩兰的眼里也泛着泪光，还有着些许心疼，“您别伤心了，奴婢定会再想法子的，不会让那瑜妃好过！”
提及瑜妃，她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连眼泪都收了回去。
“不，瑜妃能算个什么东西？”皇后忽而回了神，面上浮起几分阴冷，“真正要死的，是皇子。”
她想通了，既然皇上一点也不念着她的情分，那这个皇后，她就要做的值当。
墨珩是唯一的皇子，也是皇上仅有的子嗣。
若是他死了，瑜妃会如何？皇上又如何？只怕是比她今日过之无不及呢。
她还真有些等不及要瞧了。
“娘娘，方才秦家小姐的人来找过奴婢。”
佩兰的面上没有丝毫惊愕，反倒是带着认同，“她说，若娘娘想，她会帮娘娘做好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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