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加倍奉还回去

皇后的眉头微蹙，将身子坐直了些，“秦晚辞，也并不是个简单的。”

她此前分明暗示了秦晚辞，若要表忠心，便趁着瑜妃无依无靠，独在偏殿时做些什么。

秦晚辞的确去了，可当皇上回来时，却没有斥责她，反而还让她像没事人一样看了一整场热闹。

只能说明，秦晚辞表明上应了她，却是阳奉阴违，并不是真心要投靠她的。

如今，又让人来跟佩兰说这些，无疑是瞧见了瑜妃于皇上多么重要，心里也忌惮起来罢了。

这样的一颗墙头草，怕是用不得的。

“娘娘，左右她住在长乐宫，做什么事都能方便些。”佩兰一计涌上心头，压低了声音，“况且，娘娘也不必让她立即对瑜妃下手，只盯着瑜妃的一举一动，也是好的。”

她的眼底藏着深意，试探性地看着皇后，指尖不由地蜷了蜷。

皇后再次思索起来，想着自己的确也不能没个内应，便道:“你便这么去回她吧。”

虽说秦晚辞指不定也是利用她，但若能带点长乐宫的消息出来，就会方便她行事。

不若以瑜妃和皇上对皇子的看重，她想要下手还真是有些难的。

“是，娘娘。”

佩兰的眼里透着喜悦，却没立即去坐，“娘娘的眼睛都肿了，回了主殿去，奴婢帮您敷一敷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面色也有些紧张，生怕是触及了皇后的伤心处。

所幸皇后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扶着她的手起身，缓缓往主殿走去。

……

长乐宫内，柳絮与流月都守在小玉的床榻前，一个面色忧愁，一个眼泪直掉。

“娘娘…都怪奴婢不好…若是奴婢留下来…小玉就不会…”

流月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满是愧疚与懊悔。

“说什么胡话？若是你这般，我与小玉便好过了？”

柳絮的身子还是十分虚弱，说话时即便是加重了语气，也还是轻飘飘的。

其实她知晓，这就是一个死局。

从她落入了皇后的圈套开始，小玉与流月定会有一个为了救她而舍身。

如今，只是病弱，不是身死，已然算作是上天慈悲了。

无论怎么说，总是她这个做主子的蠢，连带着下人也遭殃。

“娘娘，您的身子也还未好，小玉这边就由奴婢来看吧。”

流月见柳絮的面色越来越差，不由地担心起来，轻声劝阻着。

柳絮抿了抿苍白的唇瓣，瞧着双目紧闭的小玉，叹着气道:“让下边给她用最好的药，一定要将她养好了。”

流月说得对，她的身子强撑不了，若是她再倒下了，长乐宫便更会乱作一团，皇后还指不定有什么阴招。

她的手把身子养好了，给自己报仇，给小玉报仇。

想着，她便给小玉又掖了掖被角，才缓缓起身，出了偏殿的门。

为了能让小玉修养得更好些，她便把小玉安置在了东偏殿，更宽敞，也离她更近。

回到主殿时，奶娘正抱着墨珩在哄，瞧见她来，便上前俯身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柳絮本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但看着了墨珩，却又忽而回过一些力气来，“给本宫抱吧。”

她朝着奶娘伸过去了手，目光落在墨珩肉嘟嘟的小脸上，眼角又红了。

可奶娘瞧着她虚弱的模样，有些犹豫，“娘娘大病初愈，还是先修养着吧，皇子近日长了不少肉呢。”

她悻悻一笑，还是没把墨珩交过去，嘴上说着打圆场的话。

今日发生了何事，她也是听了几句的，瑜妃现下这身子，要是抱着皇子摔出个什么好歹来，她可是大罪过了。

柳絮一听，面色微微发僵，本想着奶娘说得也对，却见墨珩咿咿呀呀地朝着她伸出了小手。

“无碍，你在旁看着就是。”

她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心头的憋屈一拥而上，抱过了墨珩就将脸贴了上去。

重生而来，她自认自己比旁人都有运气，最起码是有着一个先知的视角。

可她前世本就是在庄子上饿死的，又能知晓些京城的什么？

如今，皇后拿着这枯恋蝶之事算计她，就是料定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毫无翻身之力。

即便她提前想到了事情不对劲又能如何？她就像是一只猴子，被皇后耍地团团转。

今日伤的是小玉，那明日呢？后日呢？她会不会连她的珩儿也护不住了？

万般愁丝紧紧攥着她的心，勒地她就要喘不过气来，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滑落。

而墨珩也不知是对这湿答答的东西好奇，还是知晓自己的母妃伤心，竟抬起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娘娘别伤心了，皇子都心疼了呢。”

奶娘心下虽十分惊奇，但作为下人的惯性让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好话。

六个多月的孩子，能有如此灵性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柳絮此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握着墨珩的小手亲了亲，又将他抱紧了些。

她的儿子生来不凡，她这个做母妃的，也不能示弱。

人生何有一帆风顺的？此次大难不死，来日，她必然会加倍奉还回去。

“抱他去睡吧。”

她将自己的眼泪收了收，重新打起了精气神，面色都好看了一些。

奶娘接过了墨珩，俯身行礼后，便往暖阁去了。

柳絮缓步来到床榻上坐下，背靠软枕，一阵阵困意袭来，她却是不敢睡。

这枯恋蝶的禁忌究竟是什么？为何她进宫一年来从未听人提及过？

皇上今日分明是不想罚她的，却也是因着这枯恋蝶不得不下令，可见此物绝不简单。

想要探听一二，怕是得寻着宫中的老人，还要知晓前朝之事才行。

毕竟，皇后也不止准备了发钗这一个套，还有那个前朝宠妃的发髻，应当也是有关联的。

还未来得及想个明白，她的脑袋便越来越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困意，睡了过去。

夜色渐渐，长乐宫的上方忽地出现几个黑影，犹豫了片刻后，径直往东偏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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